聽到殷紅的話，方纔清冷如仙子般的身影這一刻好似跌落凡塵般，
明眸之中閃過疑惑。
不向祖師出劍，你是怎麼通過的考覈？
她不說話，殷紅卻已然通過對方的眼神察覺到了那眼神之中蘊藏的意味。
“咳咳，那就要說來話長了。”
“也一年沒見了，沒必要一見麵就出手嘛。”
說著話，殷紅走進亭子裏，坐在凳子上。
見到殷紅這副架勢，顧卿顏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將手中的銜枝放出。
本以為這次能指點一下他的道劍，
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也罷，許久未見，多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你是怎麼通過祖師考驗的？”
顧卿顏望向殷紅，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作為第一位經歷祖師考驗的人，她當然明白天劍祖師的那一劍有多快，
就算是昔日的她一度也曾產生過頹敗感，哪怕是一瞬。
殷紅沒出劍，便通過了祖師考驗，
她不認為殷紅會撒謊，
那麼，殷紅到底做了什麼，才能不出劍就通過？
“簡單點說吧。”殷紅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就是在等顧卿顏主動問起，
不然怎麼人前顯聖啊。
“我接住了天劍祖師的那一劍，雖然是在第二次機會。”
聽到殷紅的話，顧卿顏一怔，
臉上閃過震驚之色，
接住了....祖師的劍！？
她看著麵前的殷紅，
修為氣息，
噬陽境巔峰無疑。
可在祖師的那一劍麵前，別說是噬陽境，就算是真元境也未必能接住。
“小看你了，厲害。”
顧卿顏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本想著藉助這次機會傳授殷紅一些劍道經驗，如今看來，倒是多餘了。
“呃，你不問問我是怎麼接住的嗎？”
殷紅沒想到顧卿顏的話是誇獎，而不是好奇的詢問他是怎麼接住那一劍的。
顧卿顏笑著搖了搖頭，
“沒必要知道。”
“以你的辦法能接住，我就未必能接得住了。”
“能擋下祖師那一劍，你在劍道便已有了資格晉陞真元境。”
“若是有機會，突破真元的道途，選擇劍道吧。”
“我還是挺期待的。”
她有些欣慰的開口說道。
聽著對方的語氣，殷紅越發覺得怪異。
什麼情況，
他如今可是噬陽境巔峰啊。
顧卿顏不但一點不驚訝他是怎麼在一年內晉陞噬陽境巔峰的，
更不好奇那天劍祖師那一劍是怎麼接住的。
更甚至以這種語氣讓他晉陞真元境。
在這一年時間，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殷紅滿心疑惑和不解。
“她到你身邊了嗎？”
不等殷紅問出心中的疑惑，顧卿顏再次開口問道。
殷紅愣了下，點了點頭。
“出了點問題，她似乎失去了身為離昧的所有記憶。”
“這樣嗎....”顧卿顏皺起眉頭，“當年她便是這樣不管不顧的要做這種事，哪怕知道風險也無所謂。”
“她會逐漸恢復的，那並不是永久性的。”
“你要好好待她。”說著話，顧卿顏語氣帶著些許鄭重。
殷紅下意識點頭，
隨後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等等....顧卿顏....你....你竟然還留有我是殷紅的記憶？！”
是啊，自從來到這個時代找回記憶後，
他就發現自己的存在似乎被崑崙動用某種手段徹底刪除在了所有認識他的人記憶裡。
連殷紅這個名字都一同忘卻了。
如果說驚霄，燼，湘娘這三個是與他本命連線的遺物不會忘記他，
而山君則是因為二者之間連線的白虎煞氣，同樣不會忘記他。
那顧卿顏是怎麼記住他的！？
就連離昧都隻是隱約對他有印象，在這種隱隱約約的好感下下意識接觸他。
然而，如今的顧卿顏竟然完全沒有失去有關“殷紅”的記憶。
什麼情況！？
見到殷紅終於察覺到這一點，顧卿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才察覺到嗎？”
“畢竟你上來就一副熟人的語氣，讓我下意識把這種事情給忘了啊。”
殷紅抱怨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將方法告訴我，如果可行的話，我或許能讓其他人也一樣記起我來。”
說著話，他有些激動。
既然顧卿顏能保持記憶，那其他人說不定也能通過這種方法.....
卻見到顧卿顏搖了搖頭，
“還記得我說的嗎？”
“你能用自己的方式接下祖師那一劍，換成是我，就未必能做到。”
“正如這樣，我能記起你的方式，換做別人，未必能行。”
聽到這樣的話，殷紅嘆了口氣，
果然，難以復刻嗎。
看來還是得找崑崙解決。
“時間不太多了呢....”
顧卿顏忽的望向手掌，
卻見那白皙的掌中，一道散發著金光的蟲子一點點的變得黯淡下去。
“能與你再見，我很開心。”
顧卿顏朝著殷紅笑道，
“你接下來會麵對很強的對手，或許會死，但不要放棄。”
“蓬萊，會是你蛻變的開始。”
“順其自然吧，殷紅。”
說著話，顧卿顏的身軀竟然開始一點點淡去。
宛如在紙上被擦拭而下的塗畫一般。
“你要離開了！？”
殷紅聽著對方那謎語一般的話語，一時間心頭滿是疑惑。
對方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蓬萊，她怎麼知道的蓬萊？！
“我本就是以取巧的方法來到的這裏。”
“我不在過去，而在未來。”
顧卿顏說著話，忽的伸出手，在殷紅詫異的注視下，那白皙的手掌輕輕在他腦袋上一敲。
“還有，不是一年。”
“算算時間，自恆青鎮一別，差不多過了一百二十年。”
“我已經踏入真元了。”
“下次再見吧。”
說著話，她的身影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望著那空落落的位置，殷紅眨了眨眼。
此刻，那心頭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補全。
一百二十年......
難怪，在他說到一年沒見的時候，對方會有那副反應。
難怪，對方會以那副過來人的語氣跟他說晉陞真元境.....
自恆青鎮一別，在他眼中隻是過了一年，而對於顧卿顏，卻已是一百二十年的光陰了.....
“下次再見吧。”
殷紅朝著身前揮了揮手，儘管空無一人，他仍然道：
“別讓我在現世抓到你，我有仇必報的。”
說著話，殷紅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原地，他神魂回歸了身軀。
山崖之上，天劍祖師一隻手端著下巴，目光望向下方，
“真不得了啊，有的時候，我真是有些後悔。”
“後悔什麼？”
山君此刻雙手捧著那塊有他身體大的茶杯，有些狼狽的飲了一口。
“生的早了些許，再晚些時候，便能與這些驚才絕艷的後輩交手了。”
“都是劍道的英傑啊。”
山君沒了天劍祖師這番後悔的話語，隻是將茶杯放下，看向天劍祖師，
“老實說，我以為你會跟他交代那件事呢。”
“什麼事？”天劍祖師疑惑。
“讓他幫你報仇之類的，雖然大家都傳你是死在天人方丈手上，但我可太清楚你了。”
“天人方丈在那一戰之後，在世間銷聲匿跡。”
“那一戰你輸的沒那麼慘，他也贏得沒那麼順利。”
“你是死在你那位好徒弟手中，對吧？”
山君暗金色眸瞳中散發著金光，望向天劍祖師：“你應該告訴殷紅的，那人的存在。”
“他們早晚會交手，尤其是如今已被天人蠱惑的他，太過危險了。”
天劍祖師搖了搖頭，
“你是說止殺嗎？”
“沒有那個必要。”
“至少在這個時代，他不會出現。”
“我當年臨死之前，曾以道則將他斬出了這個世界。”
“他不會在這裏再出現的，止殺....”
山君神色複雜，低語道：“那可沒準呢。”
“你別告訴我你沒察覺出來。”
“早在百年前，這個時代就被天人開始篡改了，它已經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時代了。”
“我懷疑，止殺甚至可能會出現在蓬萊島上.....”
天劍祖師忽的從凳子上站起，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山君，臉上帶著一抹調笑之色，
“我倒是沒想到，昔日最看不起人族的山君會如此這般關心一個人族後輩。”
“你是想讓我給殷紅遞出一劍，若是止殺出現，便以此劍將他擊退？”
山君見意圖被道破，倒也不臉紅，
抬起頭看他，
“那怪物的出現是你教導的問題，若你不那般教導，止殺也不會走向那麼極端。”
“你惹出的禍患，總得你親手解決吧。”
“止殺可不是你淩劍門那幾個草包門主能比的，他可是實打實自己晉陞而來的劍修。”
“若是他真的在蓬萊之上出現，十個殷紅都不夠他殺的。”
天劍祖師聽著山君的話，神色一時間變得複雜，
看著遠處飄蕩的雲霧，
思緒彷彿回到了多年前，教導最小弟子的那個下午...........
那是他最喜愛的小弟子，
也是曾經他認為會在劍道領域超越自己的絕世天才。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也罷，也罷。”
“既然你這般擔憂，我便與你許下諾言。”
“若是他真於蓬萊島之上現身，我這抹殘影，遞出一劍又何妨。”
“既是昔日我親手釀造的禍患，如今便由我親手除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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