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吳祿先前的聲音像是滾燙烙鐵上逐漸融化的冰塊,
那如今的聲音便是將那烙鐵徹底凍結的森寒,
中年帥哥幾乎毫不掩飾眼中的不滿,
盯著殷紅,
那句不輕不淡的話語回蕩在碩大的浴室之中,
“你到底在說什麼?”
殷紅猶豫了下,
這是...惱羞成怒了?
難道說他真的猜中了?
不是吧,
早知道不問了。
但眼下既然已經開了口,如今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卻也不合適,
既然如此的話...
殷紅咬著牙關,乾脆一鼓作氣說完:
“因為你最開始並不待見來自陰司的我。”
“可在知道我的身份後態度又變了。”
“你關心我,知道我母親,又厭惡我父親,難道不是以前喜歡我母親,和殷青山爭奪失敗的...敗犬嗎?”
“而且,我曾經詢問過淩霄局長和風亦舒副局長,他們都說過我與崑崙有關。”
老實說,要不是山君不久前貢獻了虎魄導致自己沉睡過去,殷紅已經開始呼叫外援了。
吳祿深深吸了口氣,隨即翻了個白眼,
“你竟是這般想的?”
他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無奈,先前那冰冷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至少溫度不知不覺間升了上去。
“那你能告知我?”
殷紅反問道。
他不認為眼前這人突然跑到這裏跟他泡澡,隻是純粹想洗澡才過來。
噬陽境若是想,甚至可以連口腹之慾都捨棄。
更別提真元境這種從某種程度已經成了仙人之軀的存在,他們需要泡澡?
“可以。”
不知道是被殷紅先前那番話氣到了,還是吳祿此次前來本身就有自己的目的,
在殷紅愕然的注視下,這中年帥哥點了點頭,
竟沒有是先前那般乾脆直接的拒絕殷紅的詢問。
“不過,我不會白告訴你事情。”
“在你身上,我也有想要瞭解的,我們交換情報吧。”
“你問我一件事,也要說一件我想聽的事情。”
“不過先說好,有些事情,因為你沒法聽到,所以我不會說,就當是作廢。”
“但是你問了,哪怕是作廢,你也要回答我一件事。”
“如何?”
雖然說的話語似是商量,但吳祿的語氣卻已經替二人作出了決定。
而且這個條件的確很誘人,
麵對這一位知道母親事情的真元境存在,殷紅本身也不可能拒絕。
“好。”
他點頭應下。
“那第一件事情,我要問...”
“我不久前曾靠近山頂,一路向上遇到了很多棘手的噬陽境強敵,他們好似來自不同的時代,但都迷失了道路,見到我便會攻擊。”
“他們是誰?”
“在靠近山頂的那道路上,一個劍者拿劍斷了我的去路,他是誰?”
吳祿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些詫異,
“我還以為你第一句就會詢問你母親的事情呢?”
畢竟眼前的小子先前那急切的模樣他是看在眼裏的。
殷紅笑了笑,
“前輩別忘了先前我曾經就問過你,你當時對我的回答可是無可奉告。”
“我在想,如果直接問你這件事,你說不定就不講呢。”
“那我不是白白虧了一個回答?”
“更何況...能問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是嗎?”
看見殷紅臉上升起的狡黠笑容,吳祿一愣,
在這一瞬,眼前俊朗的青年幾乎要與那少女重疊在一起,
欣兒曾經也是這般的...
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可不一定呢。”
說著話,他眸光望向窗外,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高山隱於其中,無人可見。
“你詢問的這件事,本身是兩個問題。”
“路上遇到的人是什麼身份,是一個問題。”
“在山頂上遇到的那個劍者是什麼,又是一個問題。”
“別在我這裏耍滑頭,做出你的選擇。”
見到吳祿乾脆利落的找出問題,殷紅無奈一笑,
果然,真元境的存在不能用這種模糊的陷阱賺取小便宜呢。
如果坐在他對麵的不是這位神秘的吳祿,而是山君就好了。
那老虎好騙的很。
“那就第一個吧。”
雖然山頂前的那劍者給了他很大的壓力,甚至是幾乎不可戰勝的那種程度,
但殷紅覺得,比起劍者,那些在路上遇到的存在或許纔是昆崙山的秘密....
如果能將其洞悉,接下來無論是尋找玄明和雲辰悠悠前輩,亦或是誅殺那些入侵者,都會提供到一些幫助。
“他們是迷失者。”
吳祿平淡地開口答道。
“迷失者?”殷紅疑惑地望著他,雖然話沒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你不會想著就這麼一句編出來的稱呼就把我一個問題套走吧?
吳祿自然能看出他眼中的意味,
“看在我心情不錯的份上,就當是贈送你的額外獎勵吧。”
自顧自的說著話,
他繼續道:
“這座山並非你想的那麼簡單,它是“天”與現實的交接地。”
“這裏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與你曾經見到過的那些空間亂流實際上也無什麼差別。”
“表麵上看,這裏就是一座平平無奇的雪山。”
“但入了夜,這裏的平靜便會消失,“山”會變得狂暴起來,自發的吸引周邊的一切,不隻是這裏的一切,更是外界的一切,整個現世的一切!”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而“迷失了道路”的存在就會踏入其中。”
“你在鎮子外見到的那些騎士,是迷失者的一種。”
“這也是為什麼晚上桃源鄉的人都不會出門的真實原因。”
“躲在屋子裏,我們就置身於“山”的水鏡之下,儘管我們看得見那些闖入的“迷失者”,但隻要不跨出門扉,就不會被注視到,觸碰到。”
“至於你在雪山路上碰到的那些實力很強的修行者,相比起普通的“迷失者”,他們要更特殊。”
“這些人是每個時代的天才翹楚,他們中大多數都有著晉陞真元境的“可能”。”
“隻是在晉陞真元境的道路之中,他們迷失了自我,所以來到了這座山上。”
“在白天,沒人看得見他們,“山”會將他們藏於“自我”之中。”
“在黑夜,山狂暴起來便不能束縛他們,這些迷失的無歸之人在暴風雪的裹挾下不自覺地尋找著道路。”
“但正如我說的,這座山本質上與你見過的那些空間亂流也沒什麼差別。”
“空間亂流是讓人隨機的到達某個地點。”
“而這個地方,是讓那些迷失者隨機的出現在山的各處。”
“隻要闖入了這座山,他們起初還會有些清明,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暴風雪的沖刷下,他們會失去自我,漫無目的地流浪。”
“唯一的念頭,可能就是逃出這座山吧。”
“這些人從某種程度上與怨靈也沒什麼區別了,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他們都曾是每個時代的天之驕子吧。”
吳祿說完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茶杯,
輕輕地抿了一口,他注意到殷紅沉寂下來,臉色變得凝重。
嗬嗬,被嚇到了嗎?
“既然闖入者會在這裏變得逐漸失去自我意識,那麼...桃源鄉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沒有事情?”
“難道那些迷失者闖不進來嗎?!”
殷紅急促地詢問著,
吳祿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將手中的茶杯默默地放到身後,
“別忘了我們的規矩。”
“你問一個問題,然後就該我問你一件事了。”
殷紅一頓,
剛才聽到那有關昆崙山的隱秘,一時間滿心沉浸在其中,竟然將先前兩人的約定給忘了。
“那,那前輩你問?”
殷紅下意識攥著拳頭,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眼前這人隻想知道一兩件事,
等他問,屆時就沒有從這位真元境手中得到情報的機會了。
對方居住在這山上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聽他對於山的講述,想必對方知道的秘密比陰司還要多。
吳祿察覺到了殷紅的緊張,
在知道了真相後害怕了嗎?
他畏懼失去自我意識?
猶豫了下,吳祿還是開口說道:“燧皇印可以讓你不受暴風雪的侵蝕,換句話說,哪怕你不進入桃源鄉,在外麵隨便找個地方睡著,你也不會失去自我意識。”
“前輩你是在安慰我?”
殷紅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這件事他倒是有些印象,在雪山上攀爬之時,
的確越往上麵走,風雪越大,
傳火印那個時候也不知為何亮了起來。
如今想來,竟然是那個原因嗎?
“哼,看來我多費口舌了。”
吳祿冷哼一聲,並未解答殷紅的困惑,
隻是開口道:
“好了,既然你已經清楚明白了。”
“那就該我問你第一件事了。”
“你......”
說著話時,這真元境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殷紅很少在這位實力強大,性格冷淡的真元境前輩臉上看到那種猶豫不決的神情,
之前就算有,對方也沒表達出來。
而如今,這就明顯到他都看出來了。
對方要問什麼很難以啟齒的問題嗎?
該不會是關於他父母的事情吧?
如果是那種特別不能回答的問題,殷紅想著要不要拿什麼東西補償對方,然後強行停止與對方的交易了。
“你覺得,我和你母親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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