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位重要的前輩。”
殷紅歉意地說道,隨即將檔案放下,拿起手機便要接通。
這位雲辰悠悠前輩在此之前除了在群裡說了一句會儘快找他匯合外,幾乎沒有任何錶示。
如今竟然突然來了電話,
這是否意味著,他看到了先前殷紅髮給他的訊息?
嘟——
伴隨著一陣脆響,電話接通。
電話那頭並未傳來殷紅想像中的溫潤聲音,既非男聲,亦非女聲,而是一陣有些嘈雜的聲音。
DJ舞曲伴隨著男男女女的調笑聲於那頭響起,
電話那頭好像處於某間酒吧的舞池之中,
殷紅頓時皺起眉頭。
玄明原本看到殷紅接電話還想說些什麼,但注意到殷紅臉上的神色變化頓時閉了嘴,朝著王道比手勢。
(大廳雖如今沒人,但不安全,帶我們找間空房)
王道點了點頭,壓低腳步聲,幾人跟著王道走去。
殷紅始終未曾言語,隻是默默地聽著電話那陣嘈雜的聲響,
若非電話那頭的存在名為“雲辰悠悠”,殷紅隻會以為這是個騷擾電話,
然而如今這電話卻來自那位久未發聲的道門前輩,這意味可就非比尋常了。
等了大約有一分鐘,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關門聲,先前那種嘈雜的DJ歌曲忽的減小了許多,那些男男女女的調笑聲也徹底消失不見。
電話的主人似乎進了一間隔音稍好的包廂。
“抱歉,明方神官大人,屬下來晚了。”
終於,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有些低沉沙啞的男聲,那聲音好似被某種衣物罩在其中,聲音格外的沉悶。
殷紅心頭一動。
明方神官!?
這不是東煌會有的稱呼,在李申幸給他的名單上他曾經看過這個名字。
東瀛陣容中,神官一行人的首領,便是這位明方神官!
難道說,雲辰悠悠前輩並非消失不見,也不是出工不出力,而是他在不知何時已經打入了敵方內部?!
“哼,辦事如此之慢,讓你收尾,費了這麼長的時間?”
在那低沉的聲音消失不久後,響起的是一道略顯不滿的男聲。
“屬下知錯!”
“也罷,也罷,在我帶來的這群神官之中,你也算是個稍稍能看的人了。”
“這次的事情,我就原諒你,不過下次若是還出這種差錯,你便切腹自盡,將神魂永獻大明神吧!”
“是!”
果然...已經潛入進去了嗎?
而且聽那所謂的明方神官的口吻,這位雲辰悠悠前輩如今在對方陣營的地位已然不低。
什麼時候做的,雲辰悠悠前輩不是道門的嗎?
是如何不被對方識破就這般潛入進去的?
殷紅心頭好奇間,一旁的玄明卻已經瞪大了雙眼,他好似看錯了一個人般,如今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手機,卻也不言語,
隻是臉上的神色,殷紅無需去猜卻也明白玄明這大和尚心頭在想什麼。
誤會這牛鼻子道士了!
“神子不久前已經召集吾等,他與我說,不久後,“門”將於南門洞開。”
“屆時,各方強者會蜂擁而來。”
“吾等的任務,是提前佈置式神,盡量阻攔他們一定的時間。”
“你明白嗎,白緒?”
神子!?
這便是東瀛陣營為首的那人嗎?
對方預知到了“門”洞開的時間和地點,真的假的?
聽著電話那頭的話語,殷紅又驚又疑。
如今就連他們也隻能確定“門”會在今天洞開,可具體位置還不確定,對方竟然連具體地點都已經知道了?
難道是已經發現了雲辰悠悠前輩的身份,這是在詐他們嗎?
殷紅下意識這般想著。
彷彿電話那頭存在著能聽到殷紅心聲的能人一般,
“明方大人,並不是屬下不信任神子殿下,隻是神子殿下說的位置真的準確嗎?”
說話之人並非是被稱作“白緒”的雲辰悠悠,而是另一個聽起來有些沉悶的聲音。
“吾等畢竟深入東煌,與祖國靈脈聯絡甚微,體內寄宿的式神用一個少一個,若是神子大人的預知錯誤,恐會浪費大量重要資源!”
對於那人的話語,那明方神官似乎並未有太多惱怒,
或許說,那位神子殿下對他而言似乎也並未像是那般尊稱的敬重,
“你說的這一點,我也有考慮。”
“神子雖地位特殊,有感應天地之能,但畢竟身處非我東瀛土地,此方天地未必會完全回應他的感知。”
“就算是他已進行了血祭,怕是也有不準的可能。”
“因此,你們屆時無需將最強的式神召出,隻需要將此等式神放出即是。”
“屆時神子怪罪下來,我替你們開脫就是。”
明方神官話落不久,就聽得房間內的眾人相繼開口:
“多謝明方大人!”
“明方大人神威無邊!”
“明方大人....”
在一陣陣恭賀之聲中,電話那頭不知何時結束通話。
殷紅還沉浸在電話那頭帶來的巨量資訊之中,一旁的玄明卻已將他喚回現世,
先前還因為雲辰悠悠的行為而惱怒不已的大和尚,如今已變得凝重起來,
“你認為,那頭的資訊是真是假?”
玄明自然不會懷疑“雲辰悠悠”是否會背叛,對方出身道門,能被派出執行任務,便已是最合適的人選。
那麼接下來,就隻有兩種選擇,
一是相信那位東瀛明方神官口中的資訊,提前去南門蹲守。
二便是不相信東瀛神官的話,放棄前往南門。
“不知。”
殷紅搖了搖頭,
正如電話那頭的東瀛神官自身都對於這訊息將信將疑,
他也不知道這訊息是真是假。
若真是有詐,屆時他們的戰力都被引到南門,若是“門”於其他方向洞開,屆時趕去馳援,恐怕是來之不及。
但如果對方的訊息是真的,那不去南門,同樣會放入侵者進去。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師父,那你和玄明大師一個人去南門,一個人在酒店待命呢?”
“這樣一來的話,無論是不是南門,到時候都來得及應付啊!”
陸林眨著眼睛,眼中帶著找到答案的聰慧。
玄明翻了個白眼,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覺得以我等之力可以一個人打他們那麼多嗎?”
殷紅附和的點了點頭,“縱是戰力再強,僅憑一個人也不可能阻攔如此多的外敵強闖入內。”
“若是想要阻攔,必須合眾之力。”
“啊,這樣啊....”陸林惋惜地嘆了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出了個好主意呢。
殷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隻是望著天空。
玄明望著他,
此次行動由陰司負責指揮,也就是說,名義上,殷紅其實是他的領導。
他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從殷紅的命令。
接下來這個難辦的問題,就要交給這小子來抉擇了。
想像中艱難的抉擇並未太久,
在玄明的注視下,那張俊朗的臉龐在某一刻忽的多了一副猶如彩繪般的龍麵。
或許是他眼花了,亦或是那麵具真的在那一刻出現了,
總之,眨眼間的功夫,那彩繪般的龍麵便消失在了殷紅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張俊朗的容貌。
“三個小時以後,我們前往南門。”
殷紅轉過頭,認真地開口說道。
玄明微微一怔,他注意到,先前那難以探查氣息的青年,如今散發出了一股令人莫名感到不安的氣息。
在他眼眶之上,更是不知何時滲出了鮮血,順著眼角一路流到鼻腔,最後被他輕輕擦拭而下。
“你做了什麼?”
“是你剛剛臉上那東西的原因?”
玄明有些關切地開口問道。
作為噬陽境巔峰高修,他對事物的察覺極為敏銳,
殷紅能如此之快做出抉擇,定然與先前那陡然出現在臉上的彩繪般的龍麵脫不了乾係。
殷紅笑了笑,將額上再次燃燒起來的符紙換下,換了一張新的符紙貼在額前,
再搭配那張蒼白的臉龐,活像是個殭屍,一個俊到不成樣子的殭屍。
“秘密。”
“等到玄明大師什麼時候加入陰司,我就告訴您吧。”
做下決定,幾人各自回了房間,
殷紅三令五申地讓陸林不許參與這場行動,
此次涉及太多噬陽境存在,哪怕陸林是某代門主的轉世身,也不可能在噬陽境之戰的餘波中倖存下來。
為此,王道甚至信誓旦旦的拍胸保證會照看好這位領導的弟子。
殷紅回了房間,先前還正常的步伐忽的停頓下來,他伸手按在臉上,鮮血自眼眶之中不斷流下,
一旁的青衣女子湘娘已不知何時顯出身來,扶著殷紅的身體,滿臉關切地看著自家這位魯莽的主人。
“主人,您不該那般莽撞的。”
“您不是與那位陰司的副局長約定過,在身體和神魂完全融合前,您不再使用那張儺麵的嗎?”
一邊說著話,湘娘掌中散發青玉之光,輕柔撫過殷紅臉頰,那鮮血頓時止住,殷紅原本蒼白的臉色方纔有了些好轉,恢復了些血色。
聽著湘孃的勸解,殷紅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沒辦法啊,我有選擇困難症。”
“再說了,既然一個東瀛人都能靠著什麼“血祭”感知天地,我這個東煌人憑什麼做不得?”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還要做的比他更好!”
“不僅僅是位置,我連“門”出現的時間,甚至之後的事情,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說著話,殷紅掌中忽的多了一道彩繪般的龍麵。
見到自家主人這般置氣的模樣,湘娘隻是笑,卻不言語,
隻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想起自家這位主人還是個二十幾歲的稚嫩青年啊。
“日後要少窺探時間,窺探時間之人,終究會承受因果之罰的。”
湘娘不放心地訓斥道,雖說是訓斥,聲音卻輕的讓人根本害怕不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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