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螢火微光在木劍上流轉。
無需再言些什麼,旱魃身上那磅礴赤焰在這一刻盡數收斂,
木劍揮動的瞬間。
斑點螢火宛如一條火線般自下而上蔓延而去。
天地間隱約裂縫生起,卻又在下一刻飛速恢復。
望著那飛速前來的火線,後卿不適的揉了揉眼角,“又是這種招式,真是讓人不舒服啊。”
說著話的同時,那一縷火線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具身軀之上燃起星點般的火焰。
火勢並不大,隻是卻在全身各處燃燒著。
在這螢火之下,先前那拘束著他全身各處的白玉鎖鏈在這一刻盡數崩潰。
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如今也不需要將後卿束縛住了。
隻因為在這螢火下,後卿的身軀已然不受控製的燃燒而起。
明明火勢小的不能再小,但在場所有人卻都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迅速消逝的生機。
“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真令人傷心。”
後卿按著胸膛,白皙的肌膚此刻已變得墨黑,他好似個沒事人一般立在空中。
其餘三位屍王不語,隻是死死的盯著他。
旱魃握劍的那隻手此時已化作黑炭,隨著微風吹拂,那黑炭般的手伴隨著沙沙的聲響自臂膀上剝落而下,木劍就那般插在地上,她卻沒有去管,隻是皺著眉頭望著後卿。
斬中了。
無論後卿還想要隱藏什麼,在承受了這一劍之後,他都必須要暴露了。
因為這柄劍是螢火。
螢火之下,真元境都難以自保。
“也罷,既然諸位這般盡心殺我,我也不能讓你們失望。”
後卿嘆了口氣,拍了拍手,像是鼓舞士氣一般,他腳踏虛空,像是要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但一步還未踏出,身軀便已然塌陷下來。
血肉白骨在這一刻盡數塵埃,那具肉身之下,一直潛藏的暗紫神魂顯露而出。
那是與後卿截然不同的形象,一身素白之衣,模樣生的俊俏,隻是雙眼散發著妖異紫光,遠遠望去卻不像是個活人了。
若是殷紅在此,定然能認得出,這形象不是龐人,正是那多次交手過的葉尋平。
後卿看著自己那消散殆盡的血肉皮囊,臉上帶著些許惋惜,
“這具皮囊再怎麼說也讓我用了不短時間,就這般沒了,屬實可惜。”
說著話,他手指輕彈,一股強橫的威壓頓時自體內爆發而出。
哢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響,周身那更多隱於虛空之中的白玉鎖鏈頓時顯形崩解。
贏勾臉色一白,口中噴出鮮血,身後的八條狐尾頓時消散而下。
“攔不住他,真元境。”
旱魃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麼。
“諸位老友,既然你們已經發泄過了,那我便先離去了....”
後卿立在半空,嘴角升起笑容,朝著身後踏去。
那具本就黯淡的神魂虛影此刻彷佛要徹底歸於虛無。
對於眼前這三人,他並非不想全力攻殺。
隻是...伏藏的歸來讓他有點摸不透。
那位多年前聲勢浩大無比的存在曾經一度復刻天魔法滅盡,令得天下高手圍殺,之後甚至能以殘軀歸來。
如今雖未恢復實力,後卿多少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哦,後卿大人,就這般走了?”
“你脾氣就這麼好嗎?”
就在後卿身體徹底化虛的前一刻,一道青年的聲音忽的響徹。
後卿側目看去,隻見到竟然是不久前那個高耀。
這廝也不知道這些日子承了什麼傳承,境界竟突飛猛進至了噬陽境。
若是尋常噬陽境,也不會令得後卿放在眼中,
可偏偏,望見那高耀的笑臉,後卿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來自運道的反饋。
有危險!
他幾乎沒有猶豫,手指朝著高耀的方向一彈。
霎時間,三道幽綠的鬼火化作碧青小劍激射而出。
這是可以輕易滅殺噬陽境後期的一擊,哪怕是噬陽境巔峰的其他三位屍王都沒法正麵承受。
無論高耀有什麼古怪,這一擊都可試探而出。
“你也太狠了,我就說句話,至於嗎?”
碧青小劍不知何時消散,先前站立那青年身影也不知去了何處。
隻是那聲音卻已離得極近。
後卿下意識轉身,卻見到高耀已至了身後。
望著他臉上洋溢的笑容,後卿眸瞳一縮,
什麼時候?!
為什麼連他都沒有察覺到?
難道說——
“你不是高耀!”
僅一刻,後卿便察覺出了不對,抬手便是五道顏色不同的妖異之焰。
此五道火各自名為惑亂苦不歸薨。
乃是他千年遊歷世間之時自數以萬計的凡人體內提煉而出的禍心之火,每一道都足以在焰中被評為頂尖。
先前隻是一道“惑”之火,便足以讓噬陽境巔峰的將臣迷失在其中,若非旱魃將他喚醒,他恐怕一世都不能再復蘇而回。
如今,五道妖火同時轟向身前這神秘存在!
“真誇張,幸虧我沒有這些情緒,不然真要中了你的門道了。”
五道火焰幾乎瞬間命中身前這頂著高耀模樣的神秘存在。
各色火焰在他身上燃燒著,卻不見他有絲毫的神情變化,依舊悠然自得的笑著,卻還不忘攤開手,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怎的燒著不疼,你這火,用來燒柴怕是都開不了鍋吧?”
後卿是何許人物,又豈會被眼前之人用言語挑釁出怒火。
“伏藏,你是伏藏!”
“你是緣何跑到高耀的身體內?!”
一邊說著話,後卿做勢運轉神通,身影卻飛速消融起來。
不能跟伏藏交手,
就算是殘軀,這傢夥也棘手無比,一旦跟他交手,怕是真的會被纏在這裏。
不久前因為算計殷紅恐怕已經將陰司的那些強人引過來了。
若是真被伏藏拖在這裏,等到王輝耀等人趕到,就麻煩了。
“怎麼老想著跑?”
“高耀”伸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目光鎖在身前那消融的身影上,另一隻手上卻多了一張飛速燃燒的墨黑符紙。
“請二位幫我拘他神魂,麻煩了。”
與此同時,天地間,兩道看不清實質的虛影存在朝著後卿襲來,在那虛影靠近的瞬間,後卿的身體頓時凝實,一股強橫的壓製力迫得他不得不恢復實質。
“這是拘陰?!”後卿眉頭一皺,見那兩道虛影存在朝他抓來,手中摸出銅錢,向上一拋,
那銅錢在半空之中飛速消融,伴隨著那銅錢的消融,原本朝著他抓來的兩道虛影存在也消失殆盡,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後卿凝著身前的伏藏,臉上已沒了輕鬆之意,眉目之中儘是凝重。
“都說你跟龍虎山關係極深,拘陰之術,這是龍虎山的天師傳承之一,你怎麼會這招術法?”
拘陰並無殺傷力,隻是會喚出兩道來自陰間的鬼差強行緝拿神魂,對於修鍊神魂的強者來說極為麻煩。
想要驅散鬼差並不難,隻是驅散了鬼差後,自身的功德和運勢就會被天地折半,之後整個人便要倒黴無比。
若非他擅長運道,這術法還真要讓他受創。
對於後卿的詢問,伏藏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我偷學的。”
“也好,這是你逼我的。”後卿咬緊牙關,他本不想太早就暴露自身的手段,哪怕是殷紅也沒將他的手段逼出來,但眼前這個老不死的伏藏實在太過棘手。
沒辦法了,
“既然閣下執意阻攔我,便讓爾等見識一番吧。”
話音未落,後卿周身氣息陡然劇變。
那素白神魂虛影忽的猶如鏡麵般破碎開來,尤其是頭部的位置,那顆俊朗的腦袋不知何時炸裂的滿是裂紋,已看不清真實容貌。
在那無數大大小小的破碎裂縫之中,一抹又一抹不祥的“黑”自其中散溢而出。
伴隨著那“黑”的出現,此方天地間忽的一緊。
旱魃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去,隻見一掌巨大到無以復加的手掌忽的抓著一隻扭曲的,看不清材質的籠子猛地扣押而下。
隻聽得一聲爆裂,此方天地竟然被那恐怖力量強行分割開來!
在這一刻,這裏已不再歸屬於現世,而是被那強橫的力量化作時空的一部分,在外界,他們更喜歡將其稱為“陰墟”!
“什麼?!”旱魃瞪大雙眼,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發生了什麼,後卿到底動用了什麼手段,
那隻手不是陰司的嗎?為何他要將這片空間截斷。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
伏藏看著那腦袋之上已化作漆黑渦流的後卿,手中多了數張墨黑符紙。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實力,真是藏得夠深,把所有人都騙過了啊。”
說著話,他手中的墨黑符紙同一時間盡數燃燒而起。
後卿此刻已朝著他伸出手來,他的目標是伏藏手中那些符紙,
伏藏會的術法實在太多,他不想再給對方機會。
在後卿伸出手的這一刻,二者間的距離被徹底磨平了,天地之間被截去了一部分,二者彷佛一開始便離得那麼近一樣。
在後卿渾身上下那散溢著不祥的氣息之下,伏藏的身軀僵硬起來,一時間竟連動彈都費勁。
“好,我本來不想動用這招的,看來隻能用神降了。”
伏藏攥著手中的墨黑符紙,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後卿身體一顫,手掌卻已然按在了伏藏的臉上。
無論伏藏會不會神降,他都要阻止。
以伏藏曾經的身份,能附於那具身軀之上的神隻都不會是好對付的存在。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掌卻撲了個空。
隻見身前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什麼要施展神降的伏藏,就連不遠處觀戰的那三大屍王都消失一空。
在空中,一張還未燃燒殆盡的墨黑符紙靜靜的飄落著。
那是...傳送之法....
“伏藏...”後卿立在半空之中,臉上散溢的“黑”更加濃重,他聲音回蕩在這方被封鎖的天地之中,每一次的回蕩都令得這本就脆弱的天地添上幾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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