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青鎮,宋府。
與鎮中其他三家的府邸不同,作為勢力第二的宋家坐落於恆青鎮西北,
居於幽深竹林之間,府邸並不奢華,卻格外的古樸肅穆。
府前的石階佈滿青苔,似乎是許久都未曾有人踏足過。
偌大的府邸卻安靜得異常,少有僕人走過,宛如一座空府。
在內院的祠堂之中,幽幽燭火將黑暗映照,一張蒼老而威嚴的麵容居於其中。
宋輕紗,這位百年前建立宋家的老祖宗,此刻正跪坐在祠堂中央的蒲團之上。
在她身前,並無什麼家族靈位,有的隻是一盞油燈,以及那油燈之後滿是汙垢、看不清麵容的畫像。
油燈火焰搖曳,努力將這昏暗的祠堂照亮,門外的冷風時不時灌入其中,彷彿要隨時將其熄滅...
老婦人緊閉著雙眼,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扣在一起,行參拜之勢。
“噠,噠,噠”
腳步聲自祠堂外傳來,不急不緩。
聽到那腳步聲,宋輕紗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老祖宗。”
那人走至門前,卻不再入,彷彿某道看不見的天壑將他阻攔在外麵一般。
“進來吧,文遠。”
宋輕紗聲音沙啞,開口說道。
聽見這話,那門外之人方纔踏步而入。
隻見那是個身著素色長衫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眉眼間透著一股書卷之氣,正是宋家現任家主,宋文遠。
“見過老祖宗。”宋文遠恭敬行禮。
“事情辦得如何了?”宋輕紗看都未曾看他,隻是盯著那眼前的油燈,準確說,是那油燈後的畫像。
宋家家主垂首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與那兵匪曹氏合作。”
“那曹彰的確不是凡人,身懷莫測神通,最令我看不透的,還是他那隨行的軍官。”
“老祖宗...”
說到這裏,宋文遠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我們真的要與這種人合作嗎?此人身上兵家煞氣極重,雖然打了敗仗逃到此地,但卻也不是凡俗之輩。”
“與這等豺狼合作,若是...”
他話還未說完,便已經被宋輕紗打斷。
“我心中有數,不必在意。”
“此番合作,為的是那龍首之位。”
“往年龍首之位被柳家取走倒是無妨,今年龍首之位事關重大,哪怕引進外力,也需得獲勝。”
“為此,我可以不惜任何代價,你明白嗎?”
聽到老祖宗這般話語,宋文遠呼吸一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
就在二人談話之時,忽聽得屋外一陣爽朗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所謂,人未至,聲先達。
指的便是這般人物了。
聽到那爽朗笑聲,宋文遠的眉頭緊皺起來。
宋輕紗也罕見的轉過身回頭望去。
隻見堂外兩道身影漸近,露出真容。
霎時,油燈的火苗突然劇烈搖晃,隻見得一道猩紅煞氣沖刷而來。
宋文遠被這煞氣沖的臉色煞白,卻不敢後退。
“你,曹大帥,我早就說過這是我們宋家禁地,你未免太過霸道!”
宋文遠臉色難看的怒斥道。
隻見來人身披猩紅大氅,身材高大,膀壯腰圓,體格猶如小山般雄壯。
在其身邊還跟著個穿著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本來不矮,但與其一對比,便不顯眼了。
對於宋文遠的話,曹彰卻是置若罔聞,隻當從未聽見,
他目光如炬看向那上了年紀的老婦,眼神之中多了些許凝重,
這邊是宋家的老祖宗嗎?
噬陽境巔峰,果然不簡單。
“哈哈哈哈哈,晚輩曹彰,見過宋家老祖宗。”
“老祖宗都這般歲數了,還這般身姿,真是看的我老曹都心動不已。”
聽見這話,站在他一旁的黑衣男子眉頭一挑,
大帥,拉攏人也不是這麼個拉攏法吧。
對於曹彰的糊塗話,宋輕紗卻未曾在意,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罕見露出一抹笑意。
“早就從文遠那裏聽說過大帥聞名,如今一見,才發現大帥果真雄主。”
“能與大帥這般人物合作,屬實宋家之幸。”
“哈哈哈,老祖宗過譽了。”在宋文遠不滿的目光之中,曹彰一步踏入祠堂。
霎時間,那立在桌案上的燭火好似要熄滅一般。
宋輕紗指尖輕彈,那燭火卻又再次復明。
入了祠堂,曹彰目光便朝著那燭火後的畫像看去。
然而下一刻,他雙眼已然溢位鮮血,
低頭望去,原來是那繩套不知何時已然收緊。
“曹大帥,還是不要太過莽撞。”
宋輕紗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是極,是極,老祖宗這話說得對。”
曹彰摸了摸脖子,附和兩句,又退了回去,不再去打量那畫像,
轉而開口道:
“老祖宗,此番四家會首,我已替你們宋家尋了一員極強的外援。”
“算上我的人,此番會首,應當是十拿九穩了。”
“宋家隨意出一人湊合就是。”
聽到這話,宋輕紗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哦,不知大帥手下有何人,又尋了何人,竟然有如此自信?”
“那柳家之強,我先前已與大帥說過了吧。”
曹彰瞥了一眼身旁的黑衣男子,自己沒說話,
那黑衣男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笑著開口解釋道:
“大帥帳下有一位兵家子弟,那人實力極強,如今兵煞之道已修至大成。”
“在噬陽境中期早已沒有敵手。”
“至於大帥尋的那人,卻不知道老祖宗是否知曉。”
“老婦居於此鎮多年,雖從未外出,卻還是有些耳朵在外麵的。”
“先生隻管說吧,若是那人合適,讓他出戰卻也無妨。”宋輕紗淡淡道。
黑衣男子笑了笑,
“不知,前輩可曾聽過,淩劍門有一位“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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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的,這老太太真是不簡單。”
“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還他娘臥虎藏龍。”
“噬陽境巔峰,厲害的很啊。”
離了宋家,曹彰方纔那爽朗的笑臉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儘是陰沉之色。
“尤其是這狗日的繩套,先前差點要了老子小命。”
“那老太太參拜的是什麼東西,看了一眼竟然觸發了“罰”。”
曹彰走在前邊,一邊摸著脖頸,一邊跟身旁的黑衣男子抱怨著。
對於曹彰這副態度,黑衣男子像是習以為常,隻是笑著,
待到曹彰抱怨的差不多了,方纔開口說道:
“這恆青四家之所以能起勢,都是因為那人。”
“我想,那畫像恐怕也與那東西有關吧。”
“是嗎?那倒是試探對了,也不枉老子遭罪。”曹彰齜牙咧嘴的說道。、
二人腳程極快,不消片刻便已經走入竹林深處,
一片房屋隱於其中,
在這房屋周圍,坐著不少身穿破舊軍裝的士兵,
他們肩上扛著槍,見到曹彰二人走來,卻好似沒有看到般,仍舊各自忙著手上的事。
對於手下士兵這般反應,曹彰倒也不在意,彷彿習慣了一般。
他左右在房屋附近打量著,罵罵咧咧道:
“對了,楊連順那王八蛋給人請到哪裏去了?”
“不是說那位天劍已經答應了嗎?”
“怎麼沒見到人?”
曹彰話還未說完多久,就見得其中一間小屋之中跑出一男子,
正是他口中的王八蛋楊連順。
見到曹彰,楊連順臉上也沒了桀驁,有的隻是滿臉討好之色。
“大帥啊,您沒與那位天劍交談過,不知道她是個什麼人。”
“那位天劍性格孤高,我們這邊全是老爺們,人家怎麼可能過來呢。”
“她隻說了在四家會首之時會出手助我們,至於其他的我問都沒敢問啊。”
聽著楊連順這話,曹彰眉頭一皺,一腳朝他踢去,
楊連順倒是沒敢躲,硬接一腳,還要笑著諂媚道:“大帥這一腳真勁。”
“勁你娘。”
“不過你這話也對,還是葉先生高瞻遠矚,竟然早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那葉先生給你的小金魚呢,給沒給那位天劍?”
楊連順笑容一滯,從懷中掏出兩根金條,
“給了,人家沒要。”
“哼,廢物就是廢物,讓你辦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見到那金條沒給出去,曹彰臉色一沉,將楊連順踢走。
楊連順見大帥這般態度,心中便有了數,
大帥是個暴脾氣,臉上不悅,一般心裏就沒生氣。
若是臉上高興,那就壞了。
如今這情況,事情他應該是辦成了。
至於手中這金條,
大帥沒要,他也不能花,萬一哪天大帥需要了,他沒給,小命就玩完了。
待到楊連順走後,曹彰和黑衣男子默默走進一間屋子。
這些竹林中的房間都是宋家的,
據說是以前宋家關押家中不孝子弟所用。
如今借於他們居住。
曹彰是個糙性子,沒起勢之前便是個要飯的乞丐,如今住了這茅草屋,倒也不覺得寒酸。
至於手下...
他們得有意見反抗。
坐在位子上,曹彰臉色嚴肅了許多。
“葉先生,那顧卿顏沒要金條。”
“如此一來,她肯答應,為的就是那事。”
“你有信心嗎?若是我們失言,我擔心顧卿顏的劍恐怕會斬到我們這邊啊。”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對於曹彰的話語,葉尋平一如幾百年前般胸有成竹地笑著。
他的謀算除了那次,幾乎少有失敗,過去不會,現在亦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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