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自眼前消散,再睜眼之時,
殷紅身邊事物已恢復正常。
“這就是...血道人曾經的經歷嗎?”
殷紅看著手中那塊門令,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待到他從地下爬出,回到那祖祠堂之時,成見和封清明早已等候多時了。
成見此時坐在一塊石墩子上,神色不是很好。
方纔與血道人一番大戰,對他消耗極大,
若非是血道人的血氣供應被殷紅及時切斷,恐怕真要被那邪祟切斷。
封清明此時則在檢查村中是否還有存活的屍傀,
按理來說,那血道人死去後,這些依附於他的存在就當全部消逝,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真有屍傀跑下山去,那便是一樁麻煩事了。
因此封清明此時的任務便是收尾工作,檢查這村中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二人見到殷紅安然無恙的回來,各自都鬆了口氣。
成見站起身,一臉緊張的看著殷紅。
“殷紅,你沒事吧。”
“那血道人的變化,是你做的?”
殷紅點了點頭,
“哈哈哈,做的不錯。”
“那邪祟神通詭異無比,幸虧你看出對方那弱點,不然我還真不一定能贏他。”
“此番回去之後,算你大功勞。”
成見笑嗬嗬的拍著殷紅肩膀。
殷紅透過對方的語氣隱約察覺出成見似乎並不知道那血道人之後還逃到了那地下之處。
鑒於說出來可能會讓他們擔心,殷紅便乾脆隱瞞了下來。
“那就太好了。”
“對了。”成見忽的拿出手機,隨即晃了晃。
“方纔隊長來了電話,因為與那邪祟交手沒來得及檢視,他大概是已經回來了。”
“算算時間,那血氣被祛除,佳浩估計好的也差不多了。”
“這次任務也順利完成了,今晚我請客,給你好好的接風洗塵!”
成見豪爽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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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市,街頭,
鬚髮潔白的老者長袍,漫步走在街頭之上,
沿途年輕人注意到他的打扮,見他這奇裝異服,時不時有人側目看他。
但由於時代不同以往,這些人隻以為這老者在進行什麼復古風穿搭,故而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而這老者便這般走在路上,沿途看著周圍的事物,眼中滿是驚奇之色。
在宗中修行二十多年未曾出世,
這世間竟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便是所謂的時代進步嗎?
“有點意思,花花綠綠的穿著,看來我這老東西也要嘗試下新潮啊。”
老者停下步伐,看著某間時裝店展出的服裝,
奇特的造型和銀鏈子裝束讓老者一時挪不開眼,
他手掌湊在玻璃上,還想再看清晰些,
忽然腦海中卻感受到了什麼一般。
這是?!
他神色一變,
低頭看向手中不知何時浮現而出的羅盤。
那羅盤曾是他交予血道人的信物。
用處既是讓血道人方便尋找到他們,亦是通過此物來監視血道人的狀態。
一旦發生什麼不妙之事,這羅盤便會及時出現在他身旁。
如今看這羅盤上的染血模樣,
糟了!
那血道人死了!
想到這裏,老者內心便惶恐不已。
原本聖女是讓他給血道人護道,幫助他安然無恙恢復後再回去交差。
而他覺得那村子比較安全,陰司的人尋不到,乾脆便將血道人送到那處後決定進入市區之中看看。
脫離俗世二十餘年,玩耍之心一時間卻讓他犯了大錯!
未曾想隻是這麼短的功夫,那讓聖女費盡心力才從陰墟之中拉出來的香火邪祟就這般被人殺了!
是誰做的?
陰司?
不可能啊,之前可是有聖女親自出手將那追蹤之氣截斷。
在運道之上,聖女可是此境界罕逢敵手,怎麼可能有人能將追蹤手段瞞過她種在血道人體內。
既如此...
莫非血道人這廝主動去找人搏殺,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這般想著,老者隻覺得可能性越來越大。
但無論如何,血道人都是他們進入酆都之後的關鍵人物。
此人不僅曾經在酆都之中修行過,更是某位“仙師”的親傳弟子,雖說被逐出師門,但仍舊有一層“身份”傍身。
對他們在酆都的行動有極大的幫助。
而如今,這對他們極為重要的角色就這般輕易的死了。
想到聖女知道了這事後的樣子,老者一時間便心驚膽戰了起來。
不妙...不妙啊...
得想個辦法,得想個辦法把自己從血道人之死這過錯之中摘出去。
該如何是好呢?
慌亂之下,老者原地不停踱步。
有了!
那些旁門左道之輩行事最為乖張,
不妨讓他們來背鍋?
反正聖女抓了那屍王贏勾的重要手下,引得此人不斷追蹤。
正好以此為藉口。
就說路上偶遇了屍王贏勾,血道人被他殺死,自己重傷逃離...
想到這裏,老者不禁嘴角上揚而起。
對啊!
隻要把鍋甩給屍王贏勾就對了,
反正這廝此刻也正在找他們,用他當做理由再好不過了。
這般想著,老者頓時隻覺得心頭一鬆,原本因為血道人之死的慌張也消失不見。
好了,這事情過去了。
這衣物不錯,先去買一件穿穿吧。
這般想著,老者推開店門,
服裝店內部不大,佈局相當精緻,
在門口,一位戴著狐狸麵具的男人正靜靜的站在一旁,極有禮貌的躬身歡迎道:
“歡迎進入,左道之家。”
“這位朋友,您有什麼想挑選的衣物嗎?”
老者一愣,
他神色詫異的看著那戴著狐狸麵具的男人,
這年頭服務生都這般打扮嗎?
好生奇怪,
雖然心頭疑惑,但他卻沒多想,隻是手指指向先前看好的那幾件衣物。
“這件...這件...我都要了!”
老者大手一揮,先前聖女給的黑卡便拍在了收銀台上。
然而那戴著狐狸麵具的男人卻是搖了搖頭,
“這位朋友,這可不夠啊。”
老者眉頭一皺,這小子莫不是覺得他是傻子不成?
他是有二十幾年沒下山了,但這卡裡有多少錢他還是知道的。
“你這裏衣服是金子做的?你知道這裏麵有多少錢嗎?”
老者手掌按著那張卡,雙眼死死盯著那張狐狸麵具。
不知為何,當老者與那狐狸麵具對視之時,隻覺得莫名的不舒服。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收回那張卡,轉身便欲離開。
“不要了,既然不夠,老夫就不要了。”
“換一家就是了!”
說著話,老者就意圖拉開身後的門。
然而手掌觸碰到扶手的瞬間,便見他的手臂好像液體一般,瞬間化作肉泥!
未等他反應過來,那隻觸碰到扶手的手臂便已然消失不見。
連同皮肉骨骼,盡數化作肉泥,落在地麵之上!
“朋友,你們搶走了我可愛的屬下,光是這些無用的金銀,怎能支付我心頭之怒呢?”
狐狸麵男人語氣平淡,緩步走向老者。
聽著對方的話語,老者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他睜大雙眼,眼中滿是驚懼之色的看著那逐步靠近的青年。
“你...你是——!”
“我是贏勾,一直在找你們的那位屍王。”
狐狸麵男人,準確說是贏勾,走到了老者身前,
在老者驚恐的神色下按住了對方另一隻還完整的手,
便見老者原本藏於手掌之中的幽藍火焰瞬間被他抓住,
那散發恐怖的氣息,能令周圍空間無時無刻不扭曲的妖異火焰被贏勾兩隻手指輕輕夾住。
隨即,便見他宛如變魔術一般,優雅的將那火焰摺疊變化。
眨眼間,先前還能殺人的幽藍火焰便化作一隻漂亮的瑩藍色蝴蝶,被贏勾輕輕放飛。
“神通不錯,隻是可惜,你遇上了我。”
老者見自己的本命神通被對方如此輕而易舉的玩弄,頓時明白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原先內心的反抗之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儘是惶恐,
他滿臉恐懼的顫抖著求饒:
“別...別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我是熔火門的!我們是——”
然而他話語還未說完,贏勾的一隻手便已然探入了他臉龐,
在贏勾的手前,那本該堅硬的腦袋彷佛橡皮泥一般被贏勾輕易穿入,
老者就這般維持著驚恐,卻還未死的狀態,被贏勾的手掌穿入腦袋,
他甚至還能感覺的到對方的手掌在自己腦子之中不斷攪動著的觸感。
“不需要你跟我說些什麼。”
“我可以自己看。”
贏勾笑著道,便見他手掌輕輕一拉,便從老者腦海之中拽出一團肉色的熒光。
熒光出現的瞬間,原先神色惶恐,不斷求饒的老者頓時神色獃滯起來。
緊接著,他臉上便流露出笑容來,
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笑容,鼻涕和眼淚更是隨著那笑容一齊流下。
“嗬嗬嗬嗬嗬。”
哢嚓——
贏勾輕輕捏碎那宛如玻璃質感的熒光。
腦海之中頓時多出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原來是這樣啊...”
“嗬嗬,不愧是千百年底蘊的宗門,對於酆都的事情竟然瞭解的如此之多。”
“隻是可惜,此人隻是個普通噬陽境,擔當護衛的職責,知道的事情屬實太少。”
“唉,茯苓啊,你還真是讓我為難,為了救你,看來我要委屈一下自己了。”
說著話,贏勾雙手撫向自己臉龐,
彷佛捏泥人一般,連帶著他臉上那狐狸麵具,贏勾樣貌頓時變的和那老者一模一樣。
而相同的,卻還不隻是樣貌,就連身高,氣質也完全一致。
做完這一切,臉上流露出笑容的贏勾伸手按在那老者身上。
因為記憶被取出,那老者隻是癡癡的傻笑著。
在笑容之中,他的身軀完全溶解成肉泥,落到地上,又緩緩消融——
“旱魃,事先說好,我可不是要跟你搶東西。”
“我隻是...想看看裏麵到底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罷了。”
老者臉龐的贏勾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天空,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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