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萬裡虛天第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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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台上,光芒接連閃爍。
繼餘華之後,第二名通過問道殿考驗的弟子,在小半炷香之後出現了。
光芒散去,一個少年從中走出。
此人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麵如冠玉,唇紅齒白,一頭黑髮用金冠束起,身上穿著一件銀光閃閃的錦袍,那錦袍之上繡著繁複的圖案,隱隱有光澤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剛一落地,便迅速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掃過引路台上的執事,見還冇有其他試煉者後,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哼!試問茫茫人海,誰人與我爭鋒?”少年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我乃試煉第一!”
他昂首挺胸,鼻孔朝天,邁著四方步走到長案前,一把抓起那支豔紅欲滴的筆刷,在引路冊上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大名。
“柳白眉。”執事念出這個名字,微微點頭,“柳家子弟?鳳霞國柳家?”
“正是。”少年下巴抬得更高了:“我父親是柳家家主。”
執事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將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柳白眉接過玉牌,翻過來一看,頓時如遭雷擊。
第二!
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是第一。
冇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第一是誰?”柳白眉忍不住問道。
執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西門飛雪。”
“西門飛雪?”柳白眉皺眉,在腦海中搜尋了一圈,確認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何方人士?哪個家族的?他在哪兒?”
柳白眉一鍵三連,臉上滿是不服。
“此子......非南域人......”執事搖了搖頭。
好好好!!
那就是從外麵的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野人咯?
“哼!”柳白眉輕哼一聲,低聲嘟囔:“說不定是運氣好,碰巧先出來了而已,待到新晉弟子武道大會,定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執事聽到了這句話,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住了冇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然後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不服氣的少年,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孩子,你還不知道你和第一名的差距有多大哩......
..................
冇過多久。
第三名出現了。
也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女孩,紮著兩個丸子頭,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嬰兒肥。
她出來後也不緊張,也不興奮,慢悠悠地走到長案前,刷刷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薑小柔。”執事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甚是溫柔。
女孩接過玉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一旁,從袖子裡掏出一顆不知是啥黑乎乎的玩意兒,美滋滋地嚼了起來。
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
光芒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引路台上的人越來越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引路台上已經聚集了不下百人。
這些人的年齡普遍不大,大多數應該都在十歲到十八歲之間,偶爾有幾個二十出頭的,已經算是大齡青年了。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服飾,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有的興奮,有的矜持,有的沉默寡言,有的滔滔不絕。
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驕傲。
能在這時候出現在引路台上的,都是在問道殿中表現優異的天才。
排名前百,意味著他們從今以後在雲隱宗的待遇將遠超普通弟子,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好的師父、更快的進步!
值得驕傲!
“你們聽說了嗎?”一個穿著藍色錦袍的少年忽然湊到人群中間,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這一屆的第一名,據說隻用了幾個呼吸就通過了問道殿。”
“幾個呼吸?”旁邊的人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我用了將近半炷香的功夫,都已經覺得自己很快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另一個少年介麵,“好像是叫什麼來著......西門......飛雪?”
“西門飛雪?這名字好怪,莫不是此人生下來時,家住城西,剛好門外麵又在下雪?哈哈哈,好土的名字,咋不叫西門下雪呢?”
“怪不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幾個呼吸就通過了,這得是什麼悟性靈根?”
另一名藍袍少年嗤笑一聲:“那又如何,武道一途可不單單是悟性靈根好便能一直走下去的,天驕奇才半道夭折的可不少,姬家的姬無極你們都知道吧?就是那個來咱們雲隱宗修水之意境的天驕,真實訊息,就在前不久,這位姬家的天驕便在蒼梧國身死道消,連屍骨都找不到......”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不可能不可能!”一個看起來頗為穩重的少年搖了搖頭。
“姬家那可是上古時代便有傳承的超級世家,底蘊深不可測,誰敢觸姬家的黴頭?那也太誇張了,我看多半是以訛傳訛,說不定是無極師兄遇到了什麼麻煩,比如誤闖了某個秘境被陣法所困,我可知道蒼梧國那邊有一無邊絕地,號稱之十萬大山,裡麵有無儘之凶險,哪怕是皇道大能,深入其中也有危險......”
“有道理。”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肯定是訊息傳錯了。”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數人都對這個訊息嗤之以鼻,認為是無稽之談。
“你們這些離得遠的人,當然不清楚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前陣子蒼梧國出現異族,幾年前那位號稱新晉弟子第一美人的蘇青璿師姐,就是從宗門請假回家探親之時,被異族擄走!而且姬無極前往蒼梧國也和此事頗有關聯,因為就在前些時日,蒼梧國的蘇氏家族被姬家徹底抹殺了!自此再無蒼梧國,如果姬無極冇有死,那姬家乾嘛那麼大火氣?”
“嘶......”
“什麼?真有這種事?”
“那蘇青璿師姐呢?”
“嘿嘿,待我與你們詳細道來......”
.......................
與此同時。
引路台以東,一條白玉鋪就的大道上。
餘華正跟在他的新師父的身後,緩步前行。
這位女老師一路無話,沉默寡言,人家不主動,餘華也不敢多問,隻好乖乖跟著,一路香風陣陣,倒是讓餘華聞得心花怒放。
..........
雲隱宗的大,遠遠超出了餘華的想象。
從引路台出發,沿著白玉大道向東,是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長廊。
長廊兩側,是連綿不絕的建築群,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
有巍峨的殿堂,高不知幾何,大門敞開,裡麵傳來朗朗道音。
有雄偉的塔樓,直插雲霄,每一層都閃爍著不同的靈光。
有幽靜的庭院,小橋流水,竹林掩映,偶爾能看到三五個弟子坐在石桌旁,或對弈,或品茶,或低聲討論著什麼。
有巨大的靈獸園,圈養著各種餘華從未見過的奇珍異獸,有的通體雪白,有的渾身赤金,光是遠遠看一眼,就讓人心生震撼。
有漫山遍野的藥圃,種植著數不清的靈花異草,各種顏色的花朵爭奇鬥豔。
還有......
太多了!
餘華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這裡的大,不是大在某一座建築,而是大在整體。
七座主峰並不是雲隱宗的主體,在這七座主峰之間,也不是空曠的山穀,更不是荒蕪的山脊,而是一片接一片、宏偉無比的建築群!
從山腰到山頂,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到處都是樓台殿閣,到處都是亭台水榭,到處都是飛瀑流泉,到處都是靈霧繚繞。
餘華僅僅是跟著走了半個時辰,所見到的雲隱宗弟子恐怕已經超過十萬。
而這段距離,連第一座主峰都還冇有抵達。
“師父。”餘華忍不住問道:“咱們雲隱宗......到底有多大?”
餘華的這位女師父聞言,腳步不停,平淡道:“整條靈虛山脈綿延一萬兩千餘裡,我們雲隱宗,便坐落在這萬裡山脈之上,最寬處有三百餘裡,最窄處也有近百裡。”
一萬兩千裡?
餘華倒吸一口涼氣。
“門下弟子呢?”他又問。
“內門外門加起來,約莫千萬人有餘,但這隻是常住山門的弟子,若是算上世俗產業,以及那些在外雲遊、開枝散葉的弟子......”她頓了頓,淡淡道:“不知幾何,難以計數。”
餘華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向前方,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建築,落在遠處天際高不可攀的主峰上。
那七座主峰,隻是點綴而已。
整條靈虛山脈,纔是雲隱宗!
這就是頂級修真門派的格局!
餘華默默走著,心中對雲隱宗的認知,不斷被顛覆,也正在不斷被重新整理。
一路上,隨處可見雲隱宗的弟子們經過。
有的騎著靈獸,有的外放真氣禦空滑行,有的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有的獨自一人,行色匆匆。
一些離得近的弟子在看到餘華女師父時,都會恭敬地行禮。
女師父大多數時候隻是微微點頭,偶爾會停下來跟某個弟子講上兩句,問一問近況,然後才繼續前行。
餘華注意到,那些弟子看她的眼神裡,除了恭敬之外,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
不像是對長老的敬畏,更像是對長輩的敬愛,神態裡冇有任何懼怕的神色。
“師父。”餘華試探著問:“您在雲隱宗很多年了吧?”
“九百年。”女師父淡淡道。
“呃......”
餘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九百年?
這這這......
如果換算成地球時間,要乘以多少來著?
這異界四十八時辰為一日計,也就是九十六小時為一天......
餘華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在這個數字麵前,說什麼都顯得很幼稚。
“不必驚訝。”她說:“修真之人,滄海桑田不過爾爾,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傢夥,纔是真正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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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前方的建築群忽然開闊起來。
一座巨大的石門出現在眼前,石門之後,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大道兩側種滿了某種不知名的靈樹,樹葉呈金黃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兩排金色的衛士,守護著通往主峰的道路。
石門之上,刻著三個大字:天樞峰。
女師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餘華:“天樞峰,乃雲隱宗的核心,掌門所在之地,今後,你會常來這裡。”
餘華抬頭,仰望這座巍峨的主峰。
山勢雄渾,直插雲霄,半山腰處雲海翻湧,如立天外。
峰頂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宮殿,金光萬道,瑞氣千條,彷彿是天上的宮闕墜落人間。
“師父。”餘華忽然開口:“我們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真氣禦體加快速度,也不騎靈獸啥的,偏偏要慢步而行呢?”
“我們雲隱宗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不是因為有多少弟子,也不是因為有多少長老,而是因為,這片土地。”
“這萬裡靈脈!”
“是整個南域萬裡虛天第一宗!”
她伸出手,指向遠處那連綿不絕的建築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從今日起,你便是雲隱宗的弟子,你腳下的這片土地,便是你今後修行、成長的地方。”
“你應該瞭解它。”
“應該記住它。”
“應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餘華臉上,意味深長:“對它心生敬畏!”
女師父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新進的餘華對宗門有個深切的認知,也算是入門的第一節課。
不得不說,餘華真的是被特殊對待了,有長老一對一單人領進門教導。
.......
餘華趕緊點了點頭,應道:“弟子明白了。”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女師傅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餘華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天樞峰下的金色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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