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西門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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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華的腦子裡，此刻正經曆著一場糾結。
玉皇大帝？鎮元大仙？準提道人？元始天尊？鴻鈞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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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名頭一聽就很有逼格，餘華也非常滿意。
但問題來了，這個世界是真的有相當牛逼的存在的，萬一哪天他撞見一個，人家問他：“聽說你叫道祖？叫大帝？叫真仙？叫天尊？來，今天我就見識一下，你究竟有何無上道法修為，膽敢如此狂妄......”
咳咳......那畫麵太美，餘華不敢想象，渾身冷不丁打了一個激靈。
“師弟？”執事的聲音從旁邊飄來，帶著幾分關切，“可是有什麼難處？不會寫字？”
“冇......冇有。”餘華回過神來，握緊了手中的筆。
名字這種東西，說到底隻是一個代號。
真正重要的是人，或者說隨便什麼名字，他依舊還是他。
不過，既然要取一個在修真界行走的名號，那至少得是自己喜歡的。
餘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躲在福利院角落裡偷偷看武俠小說的畫麵。
那是一個泛黃的年代，紙張粗糙，字跡模糊，但那些故事卻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他灰暗的童年。
他記得那些名字。
令狐沖......楚留香......李尋歡......
還有他最喜歡的------“西門吹雪！”
餘華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西門吹雪，古龍筆下那個白衣勝雪、劍神無雙的男人。
冷傲，孤高！
一生隻追求劍道的極致。
他的世界很簡單，簡單到隻有劍，隻有對手，隻有那一劍的風情。
“無敵的人生，當然是要寂寞如雪。”
餘華喃喃自語。
他不是西門吹雪。
但他從小便嚮往那種感覺。
那種站在高處，俯視蒼生的感覺。
那種一劍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那種不被命運擺佈，而是掌控命運的感覺。
那種......飛一樣的感覺！
決定了！
餘華握緊筆桿，手腕一沉，筆尖落在金色的書冊上。
一筆一劃，蒼勁有力。
西。
門。
飛。
雪。
四個字，赤紅如血，在金色的書冊上熠熠生輝。
那字跡剛一落成，便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微微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沉入書冊之中，與那些無數年前留下的名字融為了一體。
餘華收筆，低頭看著自己寫下的四個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西門飛雪。
夠有範！
夠拉轟！
關鍵是，他喜歡！
“好了。”餘華將筆放回筆架上，轉身看向那幾名執事，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微笑，“我寫完了。”
執事湊過來看了一眼書冊上的名字，愣了一下。
“西門飛雪？”
他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有些微妙。
旁邊的其他人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表情變得很精彩。
“西門飛雪？”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哈哈哈，師弟，你這名字......這名字......”
“怎麼了？”餘華挑眉。
“冇、冇什麼，很好，很好，很有......特色！”
餘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知道這個名字在這異世界的人聽來可能有點怪，但沒關係。
在他們耳朵裡，“西門飛雪”大概跟“張三李四”差不多吧。
“師弟。”執事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雙手遞到餘華麵前，“這是你的身份玉牌，切記要收好。”
餘華接過玉牌。
玉牌通體乳白，溫潤如脂，正麵刻著“雲隱”二字，背麵則是一片空白，隻有一個淡淡的數字在緩緩浮現。
【壹】
餘華看著這個數字，瞳孔微微收縮。
壹？
第一？
執事的笑容意味深長，聲音壓低了幾分：“師弟，這是你此次悟性測試的排名，壹，便是本屆第一！”
餘華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另一個執事忽然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補充道：“可不單單隻是本屆第一，師弟方纔的測試耗時，打破了本宗三千七百年的曆史記錄。”
三千七百年？
餘華握著玉牌的手微微收緊。
他知道自己表現不錯，但冇想到會不錯到這種程度。
“而且此事......”執事的聲音更低了，“宗主已知曉。”
餘華心頭一震。
宗主？
這個堪比人間仙境的超級大勢力的扛把子？
長老都是皇道大能。
那扛把子得有多厲害？
餘華還冇來得及追問，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戰栗，像是有什麼無比強大的存在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個。
引路台上的淡金色光罩，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光線都暗了幾分。
當然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虛空中出現，懸浮在引路台的上空。
每一道身影，都身著金色道袍。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
一道。
五道。
十道。
二十道。
五十道。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引路台上空便多出了數十道金色身影。
他們懸空而立，衣袂飄飄，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靈光，宛如天神降世。
每一位，都是皇道大能。
餘華呆立當場，手中的玉牌差點冇拿穩。
這是什麼陣仗？
“哈哈哈哈！”
一聲爽朗的大笑從半空中傳來，一個身材魁梧、鬚髮皆張的長老率先降落，落在餘華麵前三丈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一拍大腿。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如洪鐘，震得餘華耳膜嗡嗡作響，“小子，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
餘華還冇來得及回答，又一道身影降落。
“老東西，搶人搶得倒是快，此子老夫早已和他有過約定！”來人瞥了那魁梧長老一眼，然後轉向餘華，微微一笑，“小友，老夫之前便答應過你，隻要你在一炷香之內通過問道殿，我便將你收入門下！”
第三個長老降落，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女子，麵容姣好，語氣卻極為犀利，“笑話，若是照你這說法，我現在對山下的所有試煉者通知，豈不亂了套了？小友，莫被他嚇唬，你若入我門下，我保你十年之內成就武聖！”
.............
一個接一個的長老降落，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吵吵嚷嚷，熱鬨非凡。
餘華被圍在中間，周圍全是金色道袍的皇道大能，每一個人都在對他說話，每一個人都在試圖說服他加入自己的派係。
餘華的腦子嗡嗡作響，直接懵逼了。
“果然，搶人的來了！”一名已經被擠到角落的執事搖頭歎道。
“搶誰？”旁邊另一名傻傻的問道。
“還能有誰？”執事抬了抬下巴：“那個叫西門飛雪的小子。”
“可是......往年不都是等所有新人測試完了，確定好排名，再統一分配的嗎？”
“往年是往年。”執事的聲音有些乾澀，“往年也冇有人在幾個呼吸之內通過問道殿的考驗啊......”
......................
引路台上空，金色身影仍在不斷增多。
六十。
八十。
一百。
轉眼間，已經有超過百位皇道大能降臨。
每一尊都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難得一見，此刻卻擠在引路台上，爭得麵紅耳赤。
“小子，老夫的劍道，整個雲隱宗無人能及！”
“放屁！你的劍道？你上次跟妖獸打架，劍都被咬斷了！”
“那是老夫故意為之！你懂什麼！”
“小友，彆聽他們的，我的纔是真正的大道，他們都是小道，陣法纔是通天之路！”
“陣法？嗬嗬。”一個女長老冷笑一聲，“你天權峰的弟子，困在自家山裡三五個月出不來的事，要不要我幫你宣傳宣傳？”
“那是他們在曆練！曆練你懂嗎！”
............
餘華被圍在中間，隻覺腦仁生疼。
他想說句話，但每次剛要開口，就被某個長老的熱情給淹冇了。
“好了。”
突然，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忽然響起，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長老同時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不修邊幅，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宗主！”旁邊的執事驚呼一聲，撲通跪了下去。
其他弟子也紛紛跪下。
長老們雖然冇有跪，但也都微微躬身，態度極為恭敬。
宗主？
餘華心頭一震。
這就是雲隱宗的扛把子？
雲隱宗宗主冇有理會那些長老，他拎著酒葫蘆，慢悠悠地走到餘華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再次開口道：“西門飛雪？”
“是......”餘華硬著頭皮答道。
雲隱宗宗主點了點頭，語氣很是隨意的道：“本宗開山萬萬載，上一個過問道殿這麼快的，已經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你這外族小子，悟性靈根不錯！”
餘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隻好保持沉默。
雲隱宗宗主轉過身，看向那百來位長老，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都彆吵了，讓人家自己選。”
長老們麵麵相覷，宗主發話了，他們也不好再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餘華身上。
百多位皇道大能的目光。
餘華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百多盞探照燈同時照著，每一個毛孔都在冒汗。
餘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當然冇有忘記自己來雲隱宗的目的。
他要搞築基丹，研究成分和製造方法，然後帶回基地批量生產。
餘華抬起頭，目光在一眾長老中掃過。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是為數不多的女性長老中的一位。
她站在人群邊緣，一直冇有說話，也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爭搶。
她的道袍與其他長老略有不同，上麵有很多植物圖案。
這個人和蘇青璿描述的一模一樣，餘華已經確定她就是雲隱宗的丹師。
餘華抬起手，指向這位女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位女長老也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被眾星捧月的天才，會指向自己。
“我......”餘華的聲音不大：“我想修煉丹之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其他的長老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手也僵在半空中。
百來位皇道大能，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煉丹？
這小子腦袋冇出問題吧？
要知道，煉丹需耗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投入。
武道一途，時間就是實力，隻有資質不好的人自認進步無望，纔會轉移重點另尋它道。
而眼前這個小子，悟性靈根這麼高，竟然要去學煉丹？
“你可想清楚了？煉丹之道，雖然有用，但終究是輔道，以你的資質，若是專修武道，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是啊，煉丹這種事，交給那些資質普通的人去做就行了，你的天賦，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你再考慮考慮......”
“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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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路，艱難無比。
修士窮其一生苦修，彆說虛無縹緲的長生，即使突破命格、活過千歲，也極為困難。
故而，若非對自己日後成就冇有信心，少有修士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乾彆的事。
煉丹之術雖好，但耽誤了自己的修真之路，到頭來，也隻是煉丹為他人作貢獻罷了。
這是這個世界的共識。
但餘華不在乎。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想好了。”餘華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學煉丹！”
引路台上，百位皇道大能麵麵相覷，最終都化作一聲歎息。
隻有那位被餘華指著的女長老，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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