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教訓,我時刻銘記。”石頭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岩石般的堅硬,“正是因為我吃過虧,所以我才更清楚,蠻幹和忽視細節,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我也很清楚,什麼叫做‘必要的代價’,什麼叫做‘無謂的犧牲’。”
他轉身,指向倉庫深處那兩個單獨關押的鐵籠:“那兩個人,是核心成員,手上有人命,有邪術修為。對他們,我不會手軟,該審的審,該移交的移交,該處決的處決,一切按程式和戰時條例來。”
他又指向另一邊那些普通俘虜:“但這些人,大多數隻是被騙、被威脅的可憐人。他們可能隻是為了家人治病的一點錢,或者隻是被所謂的‘修行功法’誘惑。對這些人,我們應該做的是教育、改造、爭取,讓他們成為我們瞭解‘新截教’的視窗,甚至未來反戈一擊的力量。這不是婦人之仁,這是瓦解敵人根基的戰略!”
李振國眯起了眼睛。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清道夫”隊長,在這種原則問題上,竟然如此寸步不讓,而且條理清晰,句句在理。
但他並不打算退讓。
“戰略?”李振國嗤笑一聲,“石隊長,你說得很好聽。但現實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沒有那麼多資源去搞什麼‘教育改造’!前線每天都在死人,‘新截教’的威脅無處不在!這些人,今天放過了,明天就可能被重新招募,或者心懷怨恨變成更危險的獨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徹底清除隱患!”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的特戰隊員下令:“一排長!把這些俘虜全部帶走!按戰時高危人員處理程式,押送至七號臨時羈押中心!重點目標單獨關押,等我親自審訊!”
“是!”那名被稱作一排長的軍官毫不猶豫地立正敬禮,一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就要上前接管俘虜。
“站住!”
石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往前一步,擋在了那些俘虜和士兵之間。與此同時,他身後的三名“清道夫”隊員也齊齊上前,雖然沒有亮出武器,但每個人都進入了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倉庫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振國的臉色沉了下來:“石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要違抗命令?”
“李上校,我沒有收到指揮部關於移交俘虜的命令。”石頭平靜地看著他,“這次行動由我全權負責,俘虜的處理,也應該由我根據現場情況和《修行者公約》草案精神先行處置,再向指揮部報告。你突然帶人前來,要求接管,程式不合規。”
“程式?”李振國怒極反笑,“石小軍(石頭的本名)!你別跟我扯什麼程式!周局長讓我‘必要時提供協助’,我現在判定,你們‘清道夫’小隊處理俘虜的方式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可能危及後續任務和整個‘脈絡’計劃!這就是‘必要’!我有權臨時接管!”
“你的判定依據是什麼?”石頭寸步不讓,“就憑你覺得我們‘手軟’?李上校,指揮部的授權是‘協助’,不是‘接管’。如果你堅持要帶走俘虜,請出示周局長或趙總管的直接書麵或加密指令。否則,我不能把人交給你。”
兩人的目光再次碰撞,這一次,已經帶上了冰冷的敵意。
李振國身後的特戰隊員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清道夫”隊員們雖然沒帶製式槍械,但每個人身上都佩戴著特製的符文裝備和近戰法器,此刻也隱隱有能量波動流轉。
衝突,一觸即發。
倉庫裡那些普通俘虜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縮成一團,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隻有深處鐵籠裡那兩個重點目標,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對峙,開始不安分地掙紮,引得禁法銬的紅光急促閃爍。
副隊長額角滲出冷汗,靠近石頭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隊長,真要動手?他們人比我們多,而且都是正規軍......”
石頭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李振國。他知道,這一刻的退讓,不僅僅是失去對這些俘虜的控製權那麼簡單,更意味著他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某些東西,會在強權和“效率”麵前,被徹底碾碎。
他想起林沐風在離開前,拍著他的肩膀說的那句話:“石頭,記住,力量越大,心越要正。有些線,一步都不能退。”
他也想起趙知秋在佈置“脈絡”任務時,那看似隨意卻意味深長的囑咐:“獨立指揮,意味著獨立判斷,也意味著獨立承擔。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深遠。”
心要正。獨立承擔。
石頭的眼神,緩緩沉澱下來,如同暴風雨前最深沉的夜空。
“李上校,”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我還是那句話:沒有指揮部直接命令,俘虜不能移交。如果你堅持,我們可以現在就接通指揮部,請周局長或趙總管裁決。但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誰想從我這裏把人帶走,就得先踏過我的屍體。”
死寂。
連李振國都愣住了。他沒想到,石頭會如此決絕,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這不是意氣用事。這是一個指揮官,在扞衛自己認為正確的原則和底線。
倉庫內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火藥桶的引線,已經嘶嘶燃燒到了末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嘀嘀嘀!”
石頭的加密通訊器,和李振國的軍用通訊器,幾乎同時急促地響了起來。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這個頻率,是“泰山”指揮部最高優先順序的緊急通訊。
(第26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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