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塞爾郊外,軍事基地,臨時醫療中心。
這裏已不是最初那個簡陋的戰地醫療站。在秦素素昏迷、雷諾大團長帶領騎士團和聯軍向城市核心區發起決死衝鋒後,歐盟超常現象聯合應對委員會調集了大量資源,將這座基地的一部分緊急改造為了針對“精神毒素”汙染和後續複雜傷患的“特殊救治與研究中心”。
中心深處,一間被多重凈化結界和隔音、防窺探法陣層層包裹的病房內,秦素素靜靜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她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平穩,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唯有眉心處,一道淡若不見的青色符文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寧神光暈,勉強維持著她最後一線生機不散。
床邊,各種連線著她身體的監測裝置發出規律的低鳴,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心率、腦波、能量場及神魂波動資料。幾名來自歐洲頂尖醫療機構和隱秘傳承的醫生、治療師、精神分析師圍在床前,眉頭緊鎖,低聲討論著,臉上寫滿了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生理體征勉強穩定,但大腦活動幾乎停滯,深層意識如同被冰封……不,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屏障’或‘迷霧’隔絕了。”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神經科學家盯著腦波圖譜,搖頭嘆息,“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神經刺激和藥物喚醒手段,甚至動用了教會的‘聖光撫慰’,都如同石沉大海。她的意識……似乎被困在了某個我們無法觸及的維度。”
“不是維度,是‘頻率’。”一位身著深紫色長袍、手持水晶球的老嫗緩緩開口,她是北歐某個古老女巫集會的長老,擅長精神領域的探知,“她的靈魂並未遠離,但振動頻率被強行‘壓製’和‘偏移’了,與我們所在的現實產生了錯位。強行用我們的頻率去‘呼喚’或‘牽引’,就像用錯誤的鑰匙去開鎖,隻會讓鎖芯卡得更死。”
“是那道裂隙的反噬。”站在窗邊,望著遠方城市上空那依舊高懸、但淡青色“寧神區”已縮小到不足最初三分之一大小的血色裂隙,雷諾大團長聲音沉重,鎧甲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汙與邪能侵蝕的痕跡,“秦女士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將自身作為‘錨點’和‘過濾器’,承受了太多來自那個‘精神深淵’的負麵衝擊和汙染。她的神魂……可能已經被那種汙濁的頻率嚴重侵染,甚至……部分同化了。”
同化!這個詞讓病房內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如果秦素素的神魂真的被那種充滿瘋狂、絕望、憎恨的負麵精神能量同化,那她醒來後,很可能不再是那個清冷堅定、心懷仁術的東方醫者,而會變成一個……充滿破壞欲的怪物!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一位年輕的教會治療師不甘心地問道,眼中含著淚光。秦素素爭取到的十二小時,挽救了無數生命,也為他們重新組織防禦爭取了寶貴時間。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位英雄就此沉淪,甚至走向更悲慘的結局。
病房內一片沉默。辦法?如果有,他們早就用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名神色匆忙、胸前佩戴著“崑崙指揮部”臨時聯絡徽章的中方技術軍官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個銀色的、密封嚴密的金屬箱。
“打擾諸位。”技術軍官用略顯生硬的英語說道,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這是剛剛從‘泰山’指揮部,通過最高優先順序加密量子通道,傳送過來的‘特殊醫療支援方案’及配套裝置。由‘崑崙指揮部’醫療總顧問、‘知行學院’醫學院名譽院長秦素**士本人在出發前,親自設計並預留的……‘緊急預案’。”
本人在出發前預留的緊急預案?!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銀色的金屬箱。
雷諾大團長快步上前:“秦女士她……預料到了自己可能會陷入這種狀態?”
“秦醫生行事,向來謀定後動,思慮周全。”技術軍官肅然道,將金屬箱放在一旁的器械台上,輸入複雜的密碼並經過生物特徵識別後,箱蓋無聲滑開。
裏麵並非想像中的複雜儀器或神秘法器,隻有三樣東西:
一枚溫潤的、呈現淡淡青白色、內部彷彿有雲氣流轉的玉簡;
一尊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非金非玉、表麵刻滿細密符文的丹鼎模型;
以及……一個封裝在透明水晶盒中的、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純凈生機的……綠色嫩芽?看起來像是某種植物的幼苗。
“這是……”老女巫長老眯起眼睛,她能感覺到那玉簡和丹鼎模型內蘊的、與她所知迥異但層次極高的能量法則波動,而那顆嫩芽散發出的生機,純粹得令人心醉,與這片被汙染的土地格格不入。
技術軍官拿起玉簡,解釋道:“這枚‘素問靈犀簡’,記錄了秦醫生結合自身道醫傳承、對‘精神毒素’及類似汙染的研究心得、以及……一套完整的、針對施術者自身可能遭受深度精神汙染的‘自我凈化與喚醒’導引法門。她說,如果她因深入接觸汙染源而陷入深度意識隔離狀態,可按此簡中記載之法嘗試引導。”
他又指向那尊丹鼎模型:“這是‘神農鼎’的微型投影法器,並非實物,但能定向接收和放大來自‘知行學院’本部‘神農鼎’本體的‘藥性法則’與‘凈化道韻’,為喚醒過程提供穩定的‘藥力場’支援。”
最後,他小心地捧起那個水晶盒,眼中流露出敬意:“而這,是林沐風總指揮在崑崙之行前,特意留下的一枚‘建木靈種’的衍生枝芽。雖無建木通天之能,但其蘊含的‘溝通天地、凈化汙穢、穩固生機’的本源特性,或許能作為秦醫生神魂與現世重新建立穩定連線的‘橋樑’或‘錨點’。”
三件物品,一件是“方**”,一件是“能量源”,一件是“聯結器”。顯然,秦素素在決定孤身赴歐、直麵那恐怖的精神裂隙時,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並為自己留下了這最後的“生門”!
這份遠見、這份冷靜、這份將生死置於度外的責任感,讓病房內所有歐洲的醫生和超凡者都肅然起敬,同時也感到一陣慚愧——他們從未想過,在那種危急關頭,這位東方醫者不僅想著拯救他人,還為自己的可能犧牲,預留瞭如此周密的後手。
“具體該如何操作?”雷諾大團長急聲問道。時間就是生命,秦素素的狀態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技術軍官將玉簡貼在額頭,閉目片刻,似乎在接受其中的資訊傳承。片刻後,他睜開眼,快速說道:“操作需分三步,且需要具備深厚東方道醫或類似寧神、凈化修為的修士主導,配合精密的能量調控和陣法輔助。”
他看向病房內的歐洲同行們:“秦醫生的預案中提到,如果當地沒有合適人選,可嘗試以她留下的‘神農鼎’投影為核心,佈設‘回春安魂陣’,再以‘建木靈種’枝芽為引,由至少三名心意相通、精神穩定、且對她抱有純粹善意的治療者,共同持誦玉簡中記載的‘凈心喚靈咒’,嘗試以‘共鳴’與‘引導’的方式,幫助她紊亂的神魂頻率逐步‘校準’回正常波段。”
這要求極高!不僅需要特定的陣法知識,更需要施術者擁有強大的精神修為和純粹的意念,還要對秦素素抱有足夠的善意和信任,才能產生有效的“共鳴”。
病房內,歐洲的醫生和治療師們麵麵相覷。讓他們操作東方的陣法、念誦陌生的咒文?這超出了他們的知識體係和能力範圍。
“陣法佈置和能量引導,或許可以嘗試結合我們的聖光結界和巫師的自然調和儀式進行調整。”老女巫長老沉吟道,“但主導者……我們對秦女士的‘道’和‘頻率’一無所知,很難產生有效的‘共鳴’。”
雷諾大團長看向技術軍官:“貴方……能否派遣精通此道的修士前來?”
技術軍官麵露難色:“‘泰山’指揮部及國內各戰線都吃緊,頂尖的、精通神魂治療的修士短時間內無法抽調。而且,跨國調動,時間上也……”
難道有了方法,卻因為無人能夠執行而功虧一簣?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絕望之際。
病房角落,一個一直沉默寡言、身穿簡樸修女袍、一直默默為秦素素擦拭額頭、彷彿隻是個普通護工的中年女子,忽然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麵容平凡,眼神卻異常清澈平靜,彷彿歷經風霜的古井,無波無瀾。
“或許……我可以試試。”
她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是誰?”雷諾大團長警惕地問道。這個修女他有點印象,似乎是基地隨軍教堂派來協助照顧重傷員的,一直很低調。
“我叫瑪利亞,一個普通的修女。”女子平靜地回答,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秦素素蒼白的臉上,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複雜情緒,“我……曾經歷過漫長的黑暗與迷失,也曾被一位東方的行者,以類似‘共鳴’與‘引導’的方式,喚醒過。”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並未觸碰秦素素,隻是虛懸在其眉心上方。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充滿慈悲與寧靜意味的乳白色光暈,從她指尖散發出來,與秦素素眉心那黯淡的青色符文,竟然產生了微弱的、同頻的共振!
“聖……聖痕者?!”老女巫長老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傳說中的‘聖痕者’?!能夠與不同信仰、不同理唸的純粹‘善念’與‘犧牲精神’產生共鳴的……”
瑪利亞修女微微搖頭,打斷了她的驚呼:“隻是一個幸運的、曾被光明眷顧過的迷途者罷了。”
她看向技術軍官和雷諾大團長,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女士的‘道’,是‘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與犧牲。這份心意,這份‘道’,與我曾感受過的某種‘頻率’,有相通之處。”
“我可以嘗試作為‘共鳴’的橋樑。但需要你們的協助——佈置陣法,穩定能量,念誦咒文,為她提供‘回家’的路標。”
峰迴路轉!
絕望中,竟然出現了這樣一個意想不到的、可能具備“共鳴”資格的引導者!
雷諾大團長深吸一口氣,看向技術軍官。
技術軍官重重點頭:“按照預案,引導者是關鍵,但陣法和外部支援同樣不可或缺。我們立刻開始準備!”
“好!”雷諾大團長雷厲風行,“立刻按照秦女士的預案和這位……瑪利亞修女的建議,佈置‘回春安魂陣’!召集所有精神穩定、心無雜唸的治療者和修士,準備輔助唸咒!通知外圍警戒,絕對不允許任何乾擾!”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特殊救治中心,因為這一線突如其來的希望,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東方的道醫之法,西方的聖光與自然調和儀式,一位身份神秘的“聖痕者”修女,即將共同合作,嘗試完成一次跨越大陸、跨越文明、跨越生死界限的……遠端支援與生命喚醒。
而在遙遠的“泰山”,“金匱”中心內,趙知秋也接到了關於啟動秦素素預留預案的報告。他盯著螢幕上布魯塞爾傳來的實時畫麵和能量資料,左手手指輕輕敲擊著平板。
“秦醫生……一定要撐住。”
“你的戰場,還未結束。”
“而我們,都在為你……保駕護航。”
(本篇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