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華中腹地,被稱為“九省通衢”的交通重鎮——襄陽市。
時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披上一層倦怠的金色。城北,一處規模宏大的現代化鐵路編組站外,車流不息,巨大的龍門吊在軌道上緩緩移動,將滿載貨物的車廂重新編組,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這裏是貫通南北、連線東西的重要鐵路樞紐,每日吞吐的貨物量以萬噸計,堪稱國家物資流轉的“大動脈”之一。
距離編組站入口約一公裡外,一處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高層房間內,窗簾被嚴密拉上,隻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石頭站在縫隙後,透過高倍望遠鏡,靜靜地觀察著編組站外圍的動靜。他身上穿著便於行動的便裝,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行動已無大礙,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凝。
房間內,另外三名“清道夫”隊員正在操作著幾台行動式監測裝置,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能量讀數、無線電頻譜分析圖以及接入編組站部分公共監控係統後傳回的實時畫麵。
“能量讀數穩定在背景波動範圍,未發現異常聚集或邪術殘留。”一名隊員盯著能量探測器,低聲道。
“無線電頻譜正常,未檢測到異常加密通訊或強幹擾訊號。”另一人彙報。
“監控畫麵顯示,編組站內部作業秩序正常,人員流動無異常聚集,安檢口抽查記錄也未發現問題。”第三名隊員對比著多個監控視角。
一切,看起來都平靜得過分。
這正是“脈絡”任務的難點所在。趙知秋提供的預警,隻是基於“鷹眼”係統捕捉到的、極其微弱和分散的“關聯性異常”,指向襄北編組站存在“被‘新截教’標記或滲透”的風險,但沒有任何具體的攻擊時間、方式或目標資訊。
可能隻是一次踩點,可能是一個備用方案,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清道夫”小隊在這裏已經潛伏觀察了超過二十四小時,除了發現編組站龐大的規模和繁忙的作業帶來的、比一般區域稍顯複雜混亂的“人間煙火氣”場外,沒有捕捉到任何超凡層麵的明確威脅。
這種“等待戈多”般的狀態,最是消磨耐心和警惕性。
“隊長,會不會是‘鷹眼’誤判?或者‘新截教’隻是虛晃一槍?”操作監控的隊員忍不住小聲問道。長時間的緊繃卻一無所獲,讓人難免產生懷疑。
石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透過望遠鏡,緩緩掃視著編組站外圍的每一個細節:進出的貨車司機疲憊的臉,安檢人員機械的動作,圍牆外偶爾走過的行人,更遠處那些低矮的、等待拆遷的棚戶區……
他的“陰陽眼”天賦並未完全開啟,隻是維持在一種被動的、增強感知的狀態。他也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陰氣、邪氣或能量流動。
一切正常。
但石頭心中那根弦,卻始終沒有放鬆。城西的教訓太深刻了。“新截教”的狡猾與耐心,遠超尋常對手。他們擅長利用最普通的環境、最不起眼的人物、最漫長的鋪墊,來製造最致命的殺機。
“繼續監控,保持靜默。”石頭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重點關注幾個點位:編組站排程中心的外圍電力線路和通訊光纜介麵處;貨運列車集中停靠的‘到發線’區域,尤其是那些裝載易燃易爆或特殊物資的車廂附近;還有……”他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棚戶區,“編組站外圍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出入口、製高點、以及可能存在視線盲區的廢棄建築。”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調取過去一週內,編組站及周邊區域的所有110報警記錄、120急救出車記錄,以及社羣網格員上報的‘異常情況’,哪怕再小。”
這是從趙知秋那裏學到的思路——當超凡層麵的線索不明顯時,就從世俗層麵的異常入手。“新截教”的行動再隱秘,隻要涉及“人”,就可能在日常生活中留下蛛絲馬跡。
命令下達,隊員們再次投入到枯燥而細緻的監控與分析工作中。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窗外天色漸暗,編組站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繼續著它永不疲倦的吞吐。
突然,負責分析社羣資訊的隊員輕“咦”了一聲。
“隊長,有發現。過去三天,棚戶區所在的街道社羣衛生服務站,接到過三起類似的夜間出診請求,都是獨居老人‘突發急病,昏迷不醒’。癥狀描述模糊,但家屬都提到老人‘睡前還好好的’,‘突然就沒聲息了’,而且這三戶人家,都住在棚戶區最邊緣、靠近編組站圍牆的那一排。”
石頭立刻走到螢幕前:“具體位置標出來,病人情況?後續呢?”
隊員快速調出地圖和記錄:“位置在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地圖上,三個紅點幾乎連成一條線,緊貼著編組站的西側圍牆。“衛生站醫生初步檢查,生命體征平穩,但意識不清,像是‘嗜睡’或‘淺昏迷’,無法喚醒。因裝置有限,建議送大醫院,但家屬都以‘老人年紀大了,不想折騰’、‘家裏沒錢’為由拒絕了,隻讓開了點營養液和安神葯。後續……沒有後續記錄。”
三起類似病例,集中發生,癥狀詭異,家屬態度反常,且地理位置敏感。
石頭的瞳孔微微收縮。這絕不尋常!
“能查到這三個老人的具體資訊嗎?家庭情況,社會關係,近期有無異常?”石頭追問。
“正在查……戶籍資訊顯示,都是本地老住戶,獨居或與子女分住,經濟條件一般。社會關係簡單。至於近期異常……”隊員調取著街道和社羣有限的走訪記錄,“嗯?有一條記錄,大約十天前,社羣網格員上報,有居民反映,這幾戶老人家附近,晚上常有‘野狗聚在一起叫’,聲音‘有點瘮人’,但白天去看又沒發現什麼。當時以為是流浪狗爭地盤,沒太在意。”
野狗夜聚?異常吠叫?
石頭心中的警鈴驟然拉響!在某些民間傳說和低階邪術裡,貓狗這類對陰氣敏感的生物,其異常行為往往是某種“不幹凈東西”出沒的前兆!
“通知外圍待命的二組,立刻秘密接近這三戶人家所在區域,進行外圍偵察,重點注意有無異常能量殘留、邪術媒介,或者……陌生人員活動痕跡。注意,絕對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要直接接觸當事人!”石頭迅速下令。
“是!”
命令通過加密頻道迅速傳達。酒店樓下,兩輛不起眼的民用車輛悄然駛離,繞向棚戶區西側。
石頭重新拿起望遠鏡,死死盯住地圖上那三個紅點所在的區域。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那片棚戶區隻有零星幾點昏黃的燈光,大部分割槽域沉浸在黑暗之中,與遠處編組站燈火通明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陰陽眼”開始緩緩提升感知強度。視野中,編組站方向是一片龐大、嘈雜、由無數車輛、機械、人員活動構成的、偏向“陽剛”和“混亂”的“人氣”場。而那片棚戶區,則顯得更加“沉靜”,甚至……有些過於“乾淨”了?
不對。
不是乾淨。
是“死寂”。
一種不正常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氣和雜音的、空洞的“死寂”。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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