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黃昏,夕陽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與瑰紫,給古老的棲水村披上了一層溫暖而肅穆的光輝。
村西頭,林家祠堂前的空地上,此刻卻與往日的寂靜截然不同。幾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裏,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卻又自覺地保持著一種低聲的議論和一種近乎屏息的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祠堂門口那片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設著一張簡易的木案,上麵擺放著村民們準備好的三牲祭品、時令水果,以及香爐和成捆的線香、紙錢。一切都按照最傳統的規格準備,顯得鄭重而虔誠。
林沐風站在木案前,身上依舊是那件半舊的深色衣衫,與周圍略顯隆重的氛圍相比,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其沉靜的氣度,讓人無法忽視。他沒有穿道袍,沒有戴法冠,手中甚至沒有桃木劍或拂塵,隻有那塊看似普通的墨色龜甲,被他緊緊握在左手掌心,一絲絲清涼溫潤的氣息正從中悄然流入他的體內,幫助他平復心緒,凝聚精神。
石頭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緊張而又帶著一絲自豪地站在林沐風身側稍後的位置,按照事先的吩咐,負責遞送香燭,並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他努力挺直腰板,讓自己看起來更可靠一些。
林老、村長以及幾位村中長者,則肅立在人群最前方,神色莊重。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即將隱入山脊。
時辰將至。
林沐風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最後一絲雜念摒棄。他上前一步,拿起三炷長香,就著旁邊火盆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帶著鬆柏特有的香氣。
他沒有像傳統道士那樣踏罡步鬥,也沒有高聲念誦晦澀的經文。他隻是將燃起的香高舉過頭頂,對著祠堂的方向,深深三揖。
動作簡單,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與力量。
隨著他躬身行禮,一股無形的、平和而浩瀚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那是他全力運轉“凈心咒”,並結合自身與地脈的微弱聯絡,所散發出的安定氣場。
原本還有些細微嘈雜的人群,在這股氣息籠罩下,竟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一種莫名的寧靜感拂過心頭,連孩童都停止了嬉鬧,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場中。
揖畢,林沐風將香插入香爐。隨即,他後退半步,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自然下垂,彷彿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
在外人看來,他隻是在靜立。
但在林沐風的感知中,世界已然不同。
“引氣訣”悄然運轉,丹田內凝實的氣團緩緩旋轉,與腳下透過湧泉穴傳來的地脈之氣交融。“破妄咒”的意念加持下,他的精神力量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周蔓延。
他“看”到了祠堂本身凝聚的、淡金色中帶著血色的宗族願力,如同一個巨大的、溫暖的光團,守護著這片區域。他也“看”到了周圍村民們身上散發出的、或強或弱、帶著期盼與些許不安的雜亂氣息。
而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這片區域,尤其是那幾間老宅舊址下方,依舊殘留著的、雖然已被凈化了源頭、卻仍未完全散盡的、稀薄而淩亂的陰效能量碎片,以及地底深處,那個被安撫了的節點旁,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古老而隱晦的波動。
他的目標,就是將這些殘留的“塵埃”徹底清掃乾淨,並以自身之力,引動祠堂願力,加固此地的“清凈”根基。
他抬起右手,並未結複雜的手印,隻是五指微張,掌心向下,虛按向那片老宅區的方向。
體內融合了地脈之氣與龜甲靈力的氣感,隨著他的意念,如同溫煦的春風,又如同涓涓的細流,平和而持續地向著那片區域覆蓋過去。
這不是強力的衝擊,而是溫柔的撫慰與滲透。
氣感所過之處,那些殘留的、淩亂的陰效能量碎片,如同陽光下的薄霜,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回歸天地。地麵上,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因能量淤積而形成的黯淡“汙漬”,也被這股純凈的氣息一一衝刷、抹平。
與此同時,林沐風將一部分心神,投向了祠堂那團淡金色的願力光團。他並未強行調動,而是以一種尊敬、溝通的意念,如同後輩懇請先祖的庇佑,將自己的意圖——安撫此地、護佑鄉鄰——清晰地傳遞過去。
彷彿是感應到了他那純凈的意念與正在進行的凈化行為,祠堂那沉寂的願力光團,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分出了一縷柔和而溫暖的金色輝光,如同受到指引般,緩緩流淌出來,融入了林沐風散發出的那股平和氣息之中!
得到祠堂願力的加持,那撫慰與凈化的效果陡然增強!一股令人心神安寧、身體暖洋洋的氣息,以更快的速度滌盪過整個區域,甚至蔓延到了圍觀村民的身上。
“咦?好像……沒那麼心慌了?”
“身上暖洋洋的,真舒服……”
“感覺……感覺心裏頭亮堂了不少……”
人群中,開始響起低低的、充滿驚奇的議論聲。他們說不清具體的變化,但身體和心靈的感覺是最真實的。連日來因“鬧鬼”傳言而積壓的恐慌和壓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安心與平和。
就連站在最前麵的林老和村長,也感受到了這種明顯的變化,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隨即化為更深的敬畏。
林沐風依舊閉目靜立,額角卻已微微見汗。同時引導自身氣感進行大範圍精細凈化,並與祠堂願力溝通,對他的心神和氣感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即將到來。
他需要將這份暫時的“清凈”,以一種更持久的方式,烙印在這片土地的氣場之中。
(中篇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