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沉香裊裊,卻驅不散那無形對峙的凝重。
張清遠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在宣讀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他身後的兩名弟子更是挺直了腰桿,看向林沐風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與排斥。
趙知秋手心微微出汗,他深知這些傳統勢力的影響力,若真與他們交惡,日後在江州行事恐怕會平添許多麻煩。
然而,林沐風麵對張清遠那近乎訓誡的話語,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並未動怒,反而覺得這是一個闡明自身理唸的機會。
“張道長所言‘古訓’,自有其道理。”林沐風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然,時代更迭,滄海桑田。上古先賢創法立道,亦是為了應對當時之困,解決當下之需。若一味抱守古訓,視其為不可逾越之金科玉律,而罔顧今時今日世道之變、人心之需,豈非刻舟求劍,與先賢創法之精神背道而馳?”
他目光清澈,直視張清遠那銳利的雙眼:“道長言道法不可輕傳,不可與銅臭為伍。晚輩請問,若有人因家宅不寧而身心俱疲,因運勢困頓而家道中落,我等身負微末之能,是應固守清規,坐視其沉淪,還是應伸出援手,助其度過難關?收取適量報酬,維持自身修行與生計,以便能幫助更多人,與那搜刮民脂、為富不仁的‘銅臭’可有半分相同?”
“至於與趙總之合作,”林沐風看了一眼身旁略顯緊張的趙知秋,“乃是各展所長。趙總精於經營,能篩選客戶、打理俗務,使我可專註於解決核心問題,救助真正需要幫助之人。此非沉溺商賈之道,而是善用其能,提高‘行道’之效率。若凡事親力親為,陷於瑣碎,又如何有精力去應對諸如‘新截教’那般真正危害世間的邪魔外道?”
他提到“新截教”時,張清遠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並非一無所知。
林沐風最後總結道:“故而,晚輩以為,道法之根本,在於‘用’,在於‘利眾生’。其形式與方法,當隨時代而變,與時俱進。隻要秉持本心,不為利益所惑,不行奸惡之事,以合適的方式將道法應用於世,造福於人,便是正道。若拘泥於形式,固步自封,反而可能讓道法失去活力,漸趨式微,甚至被邪魔外道所趁。”
這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既回應了張清遠的質疑,又完整地闡述了自己“道在人間、經世致用、與時俱進”的理念。
張清遠沉默了。他一生恪守古訓,維護道統,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係統地挑戰過他奉為圭臬的原則。林沐風的話,如同重鎚敲擊在他堅固的道心上,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
他無法立刻反駁,因為對方並非胡攪蠻纏,而是提出了一個基於現實和邏輯的、全新的視角。但他數十年的信念,又豈是幾句話就能輕易動搖的?
他身後的弟子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們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師門至上、古法不可違,林沐風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讓他們既感到憤怒,又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
趙知秋則是聽得心潮澎湃,他雖然不是修行中人,但林沐風這番話中蘊含的務實、開放與擔當的精神,與他自身的商業理念不謀而合。
良久,張清遠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沐風:“林小友……倒是生了一張利口。你所言,不無道理。然,道統傳承,規矩方圓,亦非可輕廢。此事……容後再議吧。”
他沒有認同,但也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地指責。這場理唸的碰撞,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隻是在雙方心中都埋下了一顆重新思考的種子。
初次見麵,在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氛圍中結束。
(第1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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