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林沐風帶著石頭幾乎走遍了棲水村內外所有需要留意的地方。從村口那棵凝聚了村莊部分氣運的老槐樹,到幾處年代久遠、容易積聚陰氣的廢棄老屋;從環繞村莊、影響水氣的溪流幾個轉折點,到後山那片被他梳理過、但仍需觀察的地脈區域。
林沐風的講解細緻而實用,並非高深的理論,更多的是基於他這數月來的實踐經驗。
“看這槐樹東側的枝椏,若無故枯萎,且伴有蟻穴增多,可能是地氣東泄之兆,需留意村東人家是否多生口角或小病。”
“那處廢棄的碾房,若夜間磷火頻現,非是大凶,多是殘存地氣與腐朽木石交感所致,撒些生石灰或懸掛一麵小鏡即可化解。”
“後山那處封印地穴,雖已穩固,但每逢月晦之夜,你需來此遠遠觀望片刻,確認封鎮靈光不散,周圍草木無異常枯萎即可。”
石頭跟在一旁,努力記憶著,不時用手比劃,或撿起石塊在地上簡單刻畫方位。他天生陰陽眼的優勢此刻顯現出來,對於林沐風所指出的氣機微弱變化之處,他往往能比常人更快地“看”到那細微的差異,理解起來也更為直觀。
“風哥,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石頭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以前隻覺得哪裏不舒服,卻說不上來。經你這麼一指,再用心去‘看’,好像就能摸到一點門道了。”
林沐風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石頭心思純粹,感應靈敏,這正是作為守護者最寶貴的品質。技巧可以學習,經驗可以積累,但這份與生俱來的靈覺和對這片土地的親近感,卻是難以替代的。
“記住,觀氣之術,重在感應其‘性’,而非執著於其‘形’。氣機活潑、凝滯、燥熱、陰寒、汙濁、清正……這些特性,遠比它呈現為何種顏色、何種形態更為重要。”林沐風再次強調核心,“遇到無法理解或判斷的現象,首要的是穩住自身心神,你的心亂了,判斷便會出錯。”
“嗯!”石頭重重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回到林家老宅,林沐風又將書房和藥房裏一些石頭可能用到的物品指給他看。一些常用的、藥性溫和的草藥,如安神的合歡皮、定驚的硃砂(告知了用量禁忌)、驅蚊避穢的艾草等,都分門別類放好,並寫明瞭簡單用途。幾柄桃木小劍、一些空白的黃符紙和普通硃砂,也留給了他,供其練習或應急。
“老宅的鑰匙,你也拿著一把。”林沐風將一把磨得光滑的黃銅鑰匙遞給石頭,“我不在時,你可隨時進來查閱這些筆記,或取用這些物品。但需謹記,非為村中正事,不可動用。尤其是我祖父留下的那幾本核心筆記,你目前境界未到,不可強行翻閱,以免心神受損。”
“風哥你放心!”石頭接過鑰匙,緊緊攥在手心,如同立誓般鄭重說道,“我一定守好這裏,守好村子!絕不亂動你的東西!”
看著石頭那無比認真、甚至帶著幾分虔誠的神情,林沐風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他將守護之責託付給石頭,並非指望他能處理所有複雜情況,而是希望憑藉其純良的心性和天生的靈覺,能夠維持住村莊基本的安寧,在他離開期間,成為一個穩定的“坐標”和初步的“過濾器”。
“另外,”林沐風沉吟片刻,補充道,“若……若有自稱姓秦的女子前來尋我,問及‘月影幽蘭’或類似之事,你隻需告知她我已離開,歸期未定即可。不必與她多言,也不必透露我的去向。”
秦女士身份神秘,目的不明,林沐風暫時不想讓石頭捲入與此相關的事情中。
石頭雖然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好,我記住了!”
交代完所有事項,日頭已然偏西。林沐風看著眼前這個從最初懵懂惶恐,到現在眼神堅定、隱隱已有擔當的青年,心中頗感欣慰。他將一塊自己平日打坐用的、浸潤了自身平和氣息的蒲團贈予石頭。
“閑暇時,可在此蒲團上靜坐,凝神觀氣,對你有益。”
石頭接過蒲團,感受著上麵殘留的、令人心安的溫潤氣息,眼圈微微發紅,他用力眨了眨眼,聲音有些發哽:“風哥,你……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林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切的囑託與信任,都已交付。未來的路,需要石頭自己去走了。
(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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