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祖墳之事解決後的第三日,清晨的陽光剛剛驅散山間薄霧,林沐風正在院中演練一套祖父筆記中記載的導引術,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氣息綿長似春蠶吐絲,周身靈力隨之緩緩運轉,與初升朝陽的蓬勃生機隱隱相合。
這套導引術並非什麼高深的攻伐法門,而是側重於調和身心、淬鍊筋骨、溫養靈力,乃是修行根基所在。林沐風歸鄉後,無論寒暑,隻要無緊急事務,晨起演練此術已成雷打不動的習慣。他深知,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唯有持之以恆,方能積跬步以至千裡。
正當他一個“懷抱日月”的姿勢將盡,氣息沉入丹田之際,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略顯拘謹卻又難掩熱情的腳步聲,伴隨著李富貴那熟悉的聲音:
“林先生!林先生可在家裏?”
林沐風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周身靈力歸於平靜。他整了整因運動而略顯鬆散的衣襟,走到院門前。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李富貴,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綢緞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滿了感激而又帶著幾分侷促的笑容。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李家的員工,每人手裏都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用紅布覆蓋著的朱漆托盤,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便知托盤裏的東西分量不輕。
“李老闆,早。”林沐風開啟院門,側身讓客,“請進。”
“哎,哎,林先生早!”李富貴連忙躬身行禮,這才邁步走進院子,兩個員工也捧著托盤緊隨其後。
進得院來,李富貴並未立刻坐下,而是搓了搓手,神色鄭重地對著林沐風又是一揖:“林先生,前日祖墳之事,多虧您出手相助,化解了我李家一場大難!此恩此德,我李家上下沒齒難忘!”
“李老闆言重了。”林沐風虛扶了一下,語氣平和,“分內之事,不必掛懷。”
“要的要的!”李富貴卻連連擺手,神情激動,“對您來說是分內事,對我李家可是天大的恩情!若不是您明察秋毫,找出癥結,又施以妙手疏導地脈,我們恐怕真要聽了那王瞎子的昏話去遷墳了!那可是動搖家族根基的大事啊!想想都後怕!”
他頓了頓,指著身後員工捧著的托盤,懇切道:“我們鄉下人家,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稀罕物事。一點小小謝禮,不成敬意,萬望林先生務必收下,否則我這心裏,實在難安!”
說著,他對兩個員工示意了一下。兩人上前一步,恭敬地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後揭開了覆蓋在上麵的紅布。
剎那間,院內彷彿亮堂了幾分。
左邊的托盤裏,整齊地碼放著一疊百元人民幣,估摸著不下兩萬之數。旁邊還有幾匹色澤鮮亮、質地細膩的綢緞,一看便知是上等貨色。這些財物,對於棲水村任何一戶人家來說,都堪稱一筆钜款。
然而,林沐風的目光隻是在那綢緞上淡淡一掃,並未停留。他的視線,落在了右邊的托盤上。
右邊的托盤裏,東西則顯得頗為“雜亂”,與左邊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顯眼的,是幾株形態奇特的藥材。一株老山參,根須密佈如鬚髮,蘆碗緊密,雖年份不算頂級的百年老參,但也是難得的野山參,參體飽滿,隱隱透著土行靈氣。旁邊還有一塊色澤暗紅、形如鹿角的血竭,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乃是療傷止血的良藥。以及幾塊品相不錯的茯苓和天麻。
除了藥材,托盤一角還放著一個小巧的錦盒。李富貴上前一步,小心地開啟盒蓋,裏麵竟是十餘枚銹跡斑斑的古錢幣。這些錢幣形製古樸,並非近代的銅錢,上麵的字跡因年代久遠而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唐朝甚至更早的錢幣。錢幣本身價值或許不高,但那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古拙氣息,卻隱隱與林沐風手中的龜甲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李富貴見林沐風的目光落在右邊的托盤上,連忙解釋道:“林先生,這些藥材,是家父早年行商時偶然收來的,一直珍藏著,我們也不懂如何用,放在家裏也是蒙塵,想著您或許用得上。至於這些古錢,是多年前翻修老宅時,從地基裡挖出來的,也不知是什麼來歷,看著有些年頭了,一併帶來,聊表心意。”
他見林沐風對左邊的金錢綢緞興趣缺缺,心中不由得更添了幾分敬佩,暗道果然是真高人,視錢財如糞土。
林沐風看著托盤裏的藥材和古錢,心中微動。那老山參和血竭,正是他目前煉製一些丹藥所缺的輔葯,品相頗佳。而那些古錢幣,雖不知具體來歷,但其上凝聚的歲月氣息與一絲微弱的“金氣”,對他參悟某些與金石相關的符法或溫養龜甲,或許有些助益。
相比之下,那兩萬現金和幾匹綢緞,對他而言,確實如同雞肋。他修行所需,並非凡俗金銀可以輕易購得,而生活用度,他偶爾幫村民解決些小問題所得的謝儀,已然足夠。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上篇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