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因既已查明,接下來便是對症下藥。
李富貴看著那被異變樹根緊緊纏繞的“陰髓石”,又驚又怕,連忙問道:“林先生,那……那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得趕緊把這石頭挖出來,再把那樹根砍了?”
“不可魯莽。”林沐風擺手製止,“地脈節點脆弱,樹根與之糾纏已深,若強行砍伐挖掘,如同給淤塞的河道驟然開閘,極易引起地氣反衝,不僅可能傷及樹木本身,更可能對祖墳造成二次衝擊,甚至傷及在場之人。”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此事需以疏導為主,溫和化解,方能不傷根本。
“李老闆,你讓人去準備三樣東西。”林沐風吩咐道,“第一,取九斤飽滿無黴的糯米來;第二,尋一碗三年以上的黑狗血,需是自願取得,不可強求;第三,找一根嶄新的紅繩,要夠長。”
李富貴雖不明其意,但此刻對林沐風已是言聽計從,立刻吩咐員工火速回村準備。
等待的間隙,林沐風讓村長和李富貴退到墳地外圍,自己則留在老樟樹下。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硃砂筆和黃符紙,現場繪製了三道“疏導安土符”。符成之時,筆走龍蛇,靈光隱現,蘊含著安撫地氣、疏導能量的意蘊。
不多時,員工將所需之物備齊送來。
林沐風先取過那碗黑狗血。黑狗血性陽,有破煞之效,但此地並非驅邪,而是借用其陽和之氣,中和“陰髓石”過盛的陰寒,並暫時隔絕樹根對地脈節點的過度汲取。他以毛筆蘸取少許狗血,小心翼翼地在纏繞著陰髓石的那些暗紅色樹根上,均勻地塗抹了一層。狗血觸及樹根,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那樹根彷彿微微顫抖了一下,其上搏動般的異樣光澤隨之黯淡了幾分。
接著,他拿起那根嶄新的紅繩。紅繩象徵血脈牽連,亦有束縛、導引之能。他將紅繩的一端輕輕係在塗抹了狗血的主樹根上(避開與陰髓石直接接觸的部分),然後手持另一端,以特定的步法,繞著老樟樹走了三圈,每一步都暗合地脈走向,最終將紅繩的另一端,埋入之前挖掘處旁邊、特意選定的一個疏鬆土坑內。此舉意在建立一個臨時的、溫和的疏導通道,將部分被樹根強行汲取、淤積的能量,引導至他處釋放。
做完這些,他捧起那九斤糯米。糯米性溫,能吸收陰濕穢氣,且有安鎮之效。他將糯米均勻地灑在之前挖掘的坑洞周圍,尤其是那塊“陰髓石”和異變樹根的附近,形成一個米圈。潔白的糯米落在泥土上,彷彿給這片紊亂的土地敷上了一層溫潤的“藥膏”。
最後,他將那三道“疏導安土符”,分別貼在老樟樹樹榦(離地三尺)、埋藏紅繩的土坑上方、以及祖墳區域的中央位置。
當最後一道符籙貼穩的剎那,李富貴和村長等人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嘆息般的嗡鳴。隨即,他們明顯感覺到,周圍那令人胸悶氣短的滯澀感,開始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一陣輕柔的、帶著泥土芬芳的山風不知從何處吹來,拂過墳地,帶來久違的清爽。
那棵老樟樹原本無風自動的枝葉,也漸漸平息下來,恢復了常態。
林沐風閉目凝神,以靈覺感知。地脈節點處那淤塞的感覺正在緩解,被紅繩引導的冗餘能量溫和地散入周圍大地,不再衝擊祖墳氣場。“陰髓石”的陰寒之氣也被糯米和符籙的力量暫時安撫、隔絕。整個墳地的氣場,正從一潭死水,逐漸恢復成緩慢而有序的流動。
他睜開眼,對一臉緊張的李富貴道:“暫時無礙了。地脈已被疏導,淤塞已解。不過,這隻是權宜之計。”
他指著那棵老樟樹和下方的陰髓石:“此樹根係與地脈節點糾纏太深,陰髓石亦已成了此地氣場的一部分,強行移除反而不美。日後,需每年清明前後,在此樹周圍撒上三斤糯米,並以清水澆灌,助其化解陰髓石寒氣,平復其因異變而躁動的生機。如此,約莫三五年後,此地氣場便可徹底恢復平和,甚至因陰陽調和,更勝往昔。屆時,這棵樹與這塊石頭,非但不是禍患,反而能成為滋養此地的靈物。”
李富貴聞言,大喜過望,激動得連連作揖:“多謝林先生!多謝林先生化解之恩!您不僅救了我家,還為我李家祖墳尋得長遠安穩之道!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林沐風淡然一笑:“分內之事,李老闆不必客氣。隻是切記,往後數年,需按我所說養護,方可保長久平安。”
“一定一定!絕對照辦!”李富貴忙不迭地保證。
村長也撫掌笑道:“好好好!沐風啊,你這本事,真是沒得說!連王半仙都看不出的關竅,你一來就解決了!”
事情圓滿解決,眾人心下皆安。返回村中的路上,李富貴對林沐風更是感激涕零,言辭懇切,與來時那惶惶不安的模樣判若兩人。
夕陽的餘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林沐風走在田埂上,感受著村莊寧靜祥和的氣息。解決了李家祖墳之事,似乎也了結了他在棲水村作為“守護者”的最後一件大事。村中大大小小的靈異困擾,至此基本都已平息。
他抬頭望向天邊那抹絢爛的晚霞,心中一片澄澈。這段歸鄉修行的日子,讓他沉澱了心境,夯實了根基,也真正理解了祖父那句“守住本心”的深意。
然而,他也隱隱感覺到,這種純粹的鄉村寧靜,或許不會持續太久了。江州市的那個求助電話,秦女士那清冷的嗓音,都像是遙遠時空投來的石子,預示著山雨欲來的前兆。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此刻,他隻想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這片他願意守護的土地,共同呼吸。
(第6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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