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林沐風全神貫注,引導著爐內幾味輔葯的藥性開始緩慢交融,一股混合了土石厚重與草木清香的奇異藥味逐漸瀰漫開來之時——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手機鈴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丹房內突兀響起!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然,與周圍凝神靜氣的氛圍格格不入,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林沐風那高度集中的心神狀態!
他按在爐壁上的手掌猛地一顫,輸出的靈力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就是這一絲波動,對於正處於精微控製下的丹爐內部而言,不啻於一場小小的風暴。爐內原本已開始趨於平衡的藥性氣流頓時一亂,那剛剛升騰起的、和諧的混合葯香驟然變得尖銳、混雜!
林沐風臉色微變,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他的目光,轉向了靜室角落那張矮幾上,那部螢幕仍在微微閃爍、發出嗡嗡震動聲的老舊智慧手機。
會是誰?在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
知道他這個號碼的人並不多,除了母親和寥寥幾位尚有聯絡的同學、前同事,便隻有村長了。母親通常不會在深夜打擾,村長若有急事,也多半會直接上門。至於那些舊識,自從他歸鄉後,聯絡便日漸稀少,更罕有在如此深夜來電的情況。
一種隱約的預感,讓他覺得這個電話或許並非尋常。
他走到矮幾旁,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江州市?
江州……
這個地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瀾。那座他離開了數月之久的繁華都市,承載了他五年奮鬥、迷茫與最終倉皇逃離記憶的地方。他曾以為,自己與那座城市的緣分已盡,至少短期內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此刻,一個來自江州的陌生來電,在深夜時分,打斷了他的煉丹,這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略一沉吟,林沐風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煉丹的失敗,也聽不出對這個陌生來電的過多情緒。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後,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女性的聲音。
清,且冷。
如同山澗敲擊冰棱,又似玉石相叩,音色本身極佳,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不帶絲毫煙火氣。
“請問,是林沐風,林先生嗎?”
語速平緩,用詞禮貌,但那份骨子裏的清冷,卻揮之不去。
林沐風目光微動,應道:“我是。你是?”
“我姓秦。”對方回答得簡潔,並未報上全名,似乎認為一個姓氏便已足夠,或者,她覺得彼此的關係尚未到需要通報名諱的程度。“冒昧打擾。我聽聞,林先生對藥材,尤其是某些生長環境特殊、較為罕見的草藥,頗有研究?”
聽聞?從何處聽聞?林沐風心中念頭轉動。他在江州時,隻是一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與藥材、研究之類的詞彙毫不沾邊。歸鄉後,雖在村中略有聲名,但也僅限於處理些靈異小事,並未刻意宣揚過對草藥的興趣。唯一可能與此相關的,便是祖父留下的那些筆記和他在山中採藥的行為……
是村裡人無意間透露出去的?還是……另有緣由?
“研究談不上,略知一二。”林沐風語氣平淡,既未承認,也未否認,靜待對方的下文。這姓秦的女子,聲音氣質不凡,開口便問罕見草藥,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電話那頭的秦女士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謹慎,直接切入主題,聲音依舊清冷無波:“我想向林先生打聽一種草藥。它名喚‘月影幽蘭’,性喜極陰,常生於古墓背陰之處或深潭幽穀之底,吸納月華與地陰之氣生長。葉片狹長,呈墨藍色,有銀色脈絡,花開三瓣,色如淡紫煙霞,夜放晝合,有清心定魂、滋養陰神之奇效。”
她描述得極為詳盡,彷彿親眼所見。林沐風聽著,腦海中迅速檢索著祖父筆記與《百草鑒》中的內容。“月影幽蘭”……此物他確有印象,筆記中提及,確是一種極為珍稀的靈草,對修復魂魄損傷、安撫走火入魔的心神有特效,但生長條件苛刻,幾乎可遇不可求。
“秦女士描述的,確是‘月影幽蘭’。”林沐風確認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此物罕見,據我所知,其生長之地,非大凶,即大險。不知秦女士尋它,所為何用?”
他並非好奇對方用途,而是藉此判斷此事牽扯的深淺。需用到此等靈草,要麼是救治極其嚴重的神魂之傷,要麼……便是用於某些偏門甚至危險的修鍊法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又似乎隻是習慣性的停頓。過了幾秒,那清冷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避開了用途的問題,反問道:
“林先生既然識得此葯,可知曉,在你家鄉棲水村附近,或者說,在那片蒼莽山脈之中,是否曾有過,或可能存在著適合‘月影幽蘭’生長的地方?”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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