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祭改革後幾天,晨曦初露,薄霧尚未散盡,林家老宅外已不似往日寧靜。幾聲犬吠夾雜著陌生的人語,打破了棲水村慣有的安謐。
林沐風剛結束晨課,推開院門,便被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怔。老宅外那棵大槐樹下,竟已等候著七八個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著打扮與本地村民迥異,麵帶風塵與焦灼。見他出來,這些人立刻圍攏上來,七嘴八舌,聲音嘈雜。
“您就是林大師吧?求您救命啊!”
“林先生,我家宅子不安寧,夜夜有異響……”
“大師,我兒子中邪了,胡言亂語,醫院查不出毛病……”
“俺們是三十裡外李家莊的,慕名而來,您可得發發慈悲……”
這些人口音各異,所述之事無非是家宅不寧、親人怪病、牲畜異常等等,皆與靈異沾邊。顯然,解決河神祭事件,尤其是那場成功的祈福儀式及擊退邪修的事蹟,已如插上翅膀般,迅速傳遍了周邊村落,甚至更遠的地方。
林沐風眉頭微蹙。他助人本出於本心,亦是為積累功德,錘鍊心性。但眼前這般門庭若市、良莠不齊的景象,卻非他所願。修行貴在靜心,如此紛擾,如何靜修?且這些人所求之事,真假難辨,若遇那心懷叵測或緣由複雜者,輕易插手,恐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他尚未開口,石頭已從旁邊擠了過來,擋在他身前,粗聲粗氣地對眾人道:“各位鄉親,各位!稍安勿躁!我風哥……林大師他每日修行有定例,不能這麼圍著!有啥事,一個個說,也得容大師分辨分辨不是?”
石頭如今對林沐風是死心塌地,更兼經歷了諸多事件,眼界開闊,膽子也壯了許多,自覺擔負起了護衛之責。
那些人見石頭身形壯實,麵色不善,又聽得在理,喧嘩聲稍歇,但目光依舊熱切地盯在林沐風身上。
林沐風心中暗嘆,知曉這便是“名望”帶來的負擔。他抬手虛按,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諸位遠來辛苦。林某並非什麼大師,隻是略通風水醫理。諸位所求之事,林某需知其詳,亦需考量自身能力是否可解。且修行之人,講究緣法,強求無益。”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繼續道:“今日天色尚早,諸位可先至村中茶棚歇腳,用些早飯。稍後,我會讓石頭依次記錄諸位所遇情由,待我斟酌之後,再予回復。若能相助,林某自當儘力;若力所不及,或事有蹊蹺,也請諸位見諒,另請高明。”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未推諉責任,也立下了規矩,更給了雙方緩衝的餘地。一些通情達理者聞言,雖仍急切,卻也點頭稱是,在石頭的引導下,三三兩兩往村中茶棚走去。但仍有一兩個麵露不滿,嘀嘀咕咕,覺得林沐風架子大。
打發走這批人,林沐風回到院中,石頭條理清晰地彙報:“風哥,這已經是第三波了。前天來了五個,昨天來了十幾個,今天這還算少的。照這麼下去,咱這院子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了。而且我看有些人,眼神飄忽,說的也不盡不實……”
林沐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他理解鄉民遇到無法解釋之事時的惶恐與無助,但如此下去,確非長久之計。他需要修行,需要鑽研祖父留下的傳承,需要應對那不知何時會捲土重來的黑袍人,更需要守護棲水村這方初定的格局。精力若被這些瑣碎乃至真假難辨的求助耗盡,便是本末倒置。
“我知曉了。”林沐風對石頭道,“此事需有個章程。你稍後去請村長過來一趟,我們需商議個辦法。再者,你留意著,若再有求助者,先由你初步詢問,記錄在冊,篩選出那些情況緊急、緣由清晰、且確屬我等能力範圍內的。其餘……暫且婉拒吧。”
“明白了,風哥!”石頭用力點頭,“這事交給我,保證把那些胡攪蠻纏、沒事找事的都攔在外頭!”
望著石頭幹勁十足的背影,林沐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名聲外傳,是福是禍,尚且難料。但無論如何,他需守住本心,在這突如其來的紛擾中,尋得一方清凈,走穩自己的修行路。同時,他也隱隱感到,這片看似平靜的鄉土之下,潛藏著更多未知的暗流,等待他去發現與應對。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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