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林家老宅書房的燈火卻亮至後半夜。林沐風伏案疾書,將腦海中構想的修復方案,結合堪輿圖上的標記與白日勘察的記錄,整理成一份詳盡的《棲水村風水養護疏議》。他並未使用玄奧難懂的術語,而是盡量用樸實易懂的語言,闡述了修復山骨、梳理水脈、調和村氣的必要性與具體方法,並著重強調了此舉對村莊長遠安寧、田畝豐饒的益處。
翌日清晨,林沐風便帶著這份疏議和石頭一同前往村長家。
老村長戴著老花鏡,仔細地將疏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良久,他放下紙張,長長籲了口氣,看向林沐風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慨與信任:“沐風啊,你這番心思,這番謀劃,真是……真是為了村子費盡心血了。老頭子我雖然看不太懂這裏麵所有的門道,但你說的清理山泉、種植柳樹蘆葦、調整田埂這些,都是實實在在利村利民的好事。就算沒有那些神神道道的好處,也該做!”
得到了村長的支援,事情便成功了一半。當天下午,村長便召集了村中幾位有威望的老人和負責具體事務的骨幹,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由林沐風親自向大家講解他的構想。
“……所以,我們這麼做,不是為了搞什麼神秘儀式,而是像給咱們棲水村這位‘老朋友’舒筋活絡、調理身體一樣。”林沐風站在眾人麵前,聲音清晰而平和,“山泉通了,山林就更茂盛,野獸也安生;河道活了,水質更好,魚蝦也更肥美;田地氣順了,莊稼自然長得更壯實。這些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至於那些看不見的,比如讓村子更安寧,少些怪事,也算是錦上添花。”
他避開了“陰脈”、“邪修”等可能引起恐慌的詞彙,著重強調了對生產生活的實際改善。村民們聽著他條理分明的講解,看著圖紙上清晰的標記,又聯想到林沐風之前為大家做的種種實事,疑慮漸漸打消,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期待。
“沐風娃子說得在理!後山那幾處泉眼,近幾年水流確實不如我小時候旺了,是該拾掇拾掇!”一位常上山砍柴的老漢點頭道。
“種柳樹好哇,既能固堤,以後夏天還能在樹下乘涼!”
“梳理田埂水渠,本就是該做的事,以前是沒人牽頭……”
見眾人反響積極,老村長順勢站出來,開始分配任務:組織青壯負責後山泉眼的清理和湧泉石的搜尋、搬運;安排擅長農事和種植的村民負責下遊河岸的柳樹、蘆葦栽種,以及日後部分田埂水渠的調整;老人們則負責協調和監工。
就在眾人熱火朝天討論具體分工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疑惑響起:“沐風哥哥,我們在河邊挖石頭、種樹,會不會打擾到河裏的……那位大魚前輩和翠兒姐姐啊?”
發問的是村中一個機靈的孩子,他的話讓熱鬧的場麵安靜了一瞬。眾人都看向林沐風,這確實是個需要顧慮的問題。
林沐風微微一笑,讚賞地看了那孩子一眼,朗聲道:“問得好。大家放心,此事我早已與河中的前輩和翠兒姑娘溝通妥當。我們所做之事,於它們而言亦是好事。清理河道、穩固水岸、增添生機,隻會讓它們所處的環境更好。尤其是種植柳樹蘆葦,匯聚水靈之氣,對翠兒姑孃的修行亦有益處。”
他這番話,既安撫了村民,也再次隱晦地強調了河中存在守護者的事實,進一步鞏固了村民對河流的敬畏與愛護之心。
事情就此定下。接下來的幾天,棲水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與凝聚力。青壯們帶著工具上了後山,依照林沐風畫的圖紙,小心地清理泉眼周圍的落石和過密的植被,整個過程充滿了對山林的敬畏,彷彿不是在施工,而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林沐風和石頭則帶著另一批人,沿著棲水河尋找合適的“湧泉石”。他們赤腳踩在冰涼的河水裏,仔細辨認著每一塊石頭的形狀與氣韻。當找到符合要求的石頭時,林沐風會親自在其上刻畫下引靈符文,那符文線條流暢自然,彷彿與石頭本身的紋路融為一體,然後由眾人合力將其安置在預先測算好的河床位置。
下遊河岸更是熱鬧非凡。村民們扛來茁壯的柳樹苗和蘆葦根,按照林沐風規劃的疏密間距,熱火朝天地栽種起來。孩子們在大人身邊跑來跑去,幫忙遞送樹苗、澆水,歡聲笑語沿著河岸傳開。
林沐風穿梭在各個工地上,時而指導村民如何在不傷地氣的情況下清理泉眼,時而調整湧泉石的最終朝向,時而檢查新栽樹苗的穩固情況。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一項項措施的落實,整個村落的氣場正在發生著微妙而積極的變化。
後山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新通透,彷彿卸下了沉重的負擔。河道中的水流聲似乎更加歡快清脆,水體的靈光也越發瑩潤。新植的柳條在春風中搖曳,與清澈的河水相映成趣,已然開始匯聚一絲絲柔和的水木靈氣。
這一切,都被河底深處的鯰魚精與翠兒感知到。鯰魚精傳遞來一道帶著讚許與舒暢的靈識波動,而翠兒的意念則充滿了感激與欣喜,她能感覺到,守護這片水域變得比以前更加輕鬆,也更加有意義。
站在重新變得生機勃勃的河岸上,林沐風望著眼前忙碌而和諧的景象,心中充滿了欣慰。這不僅僅是一次風水的修復,更是一次人心的凝聚,是一次人與自然的重新對話。他相信,隻要維持住這份和諧,棲水村必將迎來一個更加安寧豐饒的未來。而這片經過調理的土地,也必將成為應對未來風雨的更堅實根基。
(下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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