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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冇亮，林墨就醒了。
不是勤快，是石屋太冷。山裡的寒氣從牆縫鑽進來，把他活活凍醒。他裹著那床薄被髮了會兒呆，然後爬起來，把僅有的兩件粗布衣裳全套上，扛起鋤頭出了門。
落霞峰在青雲山脈最外圍，走過去要一個時辰。山路是人和野獸踩出來的，碎石子嵌在黃土裡，踩一腳滑半步。兩邊的灌木叢掛滿露水，蹭過去褲腿濕了一大片。
林墨走了一截，停下來喘氣。
“一個時辰。”他回頭看了看，“趙德厚那個死胖子，讓他自已走一趟，能瘦三斤。”
繼續走。
太陽從山脊後麵冒出來的時候，他終於到了。
落霞峰蹲在晨光裡，灰黃色的山體上長著稀稀拉拉的灌木，像癩痢頭的毛髮。山腳下那十畝田攤開來，土質發白，板結得裂開口子，裂縫寬得能伸進手指。田埂上長滿半人高的蒿草，草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風一過就簌簌地響，像在交頭接耳——看，又來一個。
林墨把鋤頭往地上一杵。
“行吧。”
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乾的，散的，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漏。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酸味。
“酸性太重。”他把土扔下，拍了拍手，“得用草木灰中和。”
點開係統麵板，點開靈能掃描。一圈淡藍色光圈盪開。地下三百丈，那個小藍點還在，一閃一閃的。
四品靈礦脈。不大，埋得深，但夠用了。
問題是怎麼挖出來。
靠他一個人挖三百丈，挖到明年去。而且不能讓人知道——一旦青雲宗發現落霞峰底下有靈礦，彆說十畝田，他連這破山都保不住。
得想個辦法。
“哥！”
一個黑瘦少年從田埂那頭跑過來。光著腳，褲腿挽到膝蓋，手裡拎著個陶罐。
狗蛋。山下村子裡的孤兒，十五歲。林墨剛穿來那年在河邊餓暈了，是狗蛋給了半塊餅。後來他幫狗蛋平了一回坊市被人追著打的事，兩人就算認識了。
“聽說你分到田了，我來看看。”狗蛋把陶罐遞過來，“水，山泉，可涼了。”
林墨接過來灌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一絲甜。
“狗蛋，你要跟哥乾不？”
“管飯不？”
林墨看了他一眼。太瘦了，手腕細得像兩根柴火棍。
“管。”
“管飽不？”
“管飽。”
狗蛋咧嘴笑了。“那行。乾啥活？”
林墨指了指腳下的田。“先把草木灰收來。你去山下村裡，找那些燒灶的人家，把灶膛裡的灰都收了。有多少要多少。”
“草木灰？那玩意兒能種地？”
“能。酸堿中和，土就鬆了。”
狗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拎著陶罐就往山下跑。跑了幾步又回頭。
“哥，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狗蛋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處。
林墨蹲回田埂上，重新點開係統麵板。靈植培育，五十點。他現在三點。狗蛋收草木灰不要錢，但石灰要錢，靈種要錢，修水渠要錢。四十七塊靈石的缺口。
他看了一眼地下那個小藍點。
得先把靈石挖出來。問題是——怎麼挖？
係統麵板彈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可開采靈礦脈，是否進行開采方案模擬？】
【模擬消耗：10點靈能值】
【當前靈能儲備：3點，不足】
林墨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我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差七點。”
麵板安安靜靜。
林墨關掉麵板，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遠處青雲宗主峰的鐘聲傳來，悠長悠長的，在山穀裡來迴盪。山風從落霞峰頂上灌下來，把蒿草吹得東倒西歪。
他扛起鋤頭，往山下走。
七塊靈石。先搞七塊靈石。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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