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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上的血已經乾了,顏色發黑。裂爪獸走過來,爪子踩在血跡上,發出黏糊的聲音。薑綰的匕首插在兩米外的地縫裡,刀尖還在抖。她靠在牆上,左臂從肩膀到手肘被撕開,皮肉翻著,血順著手指滴下來,在腳邊積了一小灘。
第一隻裂爪獸慢慢靠近。它腿瘸了,但跑得不慢。它聞了聞空氣,口水從嘴裡流出來,拉成絲。薑綰喘氣,胸口像被壓住,每吸一口氣都疼。她想站起來,右手撐地,可右腿冇力氣,一彎就跪下了。
手掌砸在地上,指甲斷了一根,出血了,混進灰裡。她眼睛開始發黑,看不清東西。她眨了幾下眼,勉強看見那隻瘸腿的怪物弓起背,肌肉繃緊——要撲了。
她咬牙,用舌頭頂住上牙膛,靠痛讓自已清醒。不能倒。不能死在這裡。
風颳過臉,裂爪獸跳起來。她往旁邊滾了一下,動作很慢。怪物的爪子擦過她的後背,戰術背心劃開三道口子,麵板火辣辣地疼。她冇完全躲開,右肩被拍中,骨頭像被打了一錘,整條手臂麻了。
第二隻從側麵衝過來,速度快。她抬腿踢出去,鞋底撞上硬物,反作用力讓手發抖。怪物退了半步,喉嚨裡低吼,前爪抬起,準備再攻。
薑綰跪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弱。她聽見自已的心跳,又快又輕,像快冇電的鬧鐘。她伸手去夠牆邊的匕首,指尖剛碰到刀柄,第三隻裂爪獸撞過來,把她掀翻在地。
後腦磕在地上,眼前一白。她縮成一團,護住頭,背露在外麵。利爪落下,撕開工裝褲,在大腿上劃出三道深口子。血立刻浸透褲子,順著小腿流進靴子。
她咳了一聲,嘴裡有血腥味。冷汗滑進耳朵,癢,但她動不了。手腳像不是自已的,隻剩一點意識還連著。她抬頭看天花板角落,那裡有個通風管,燈閃著紅光,一閃一閃。
耳邊傳來聲音。
“她完了。”
是同學A的聲音,清楚得像站在身邊。她身子一抖,以為他們回來了。再一聽,隻是記憶裡的回放,混著呼吸聲一起冒出來。
“這種人還敢往裡麵走?係統不給職業就是不行。”
她閉眼,手指摳住地縫,又斷一根指甲。疼,但比不上心裡那股火。她不是廢物。她代練時通宵打本,單刷過一百層深淵,被二十個滿級團圍攻都能逃命。她靠這個賺錢,靠這個養妹妹。
可現在冇人知道這些。現在她隻是個“無職的”,是個該死在角落的垃圾。
裂爪獸圍著她轉圈,喉嚨裡咕嚕響。它們等她徹底倒下,等她不能動,再一起撲上來撕碎她。這是獵食者的習慣,也是這裡的規則。
她抬起右手,發抖地摸向腰間。六把匕首隻剩一把還在。她拔出來,刀上有乾掉的血,有點卡。她用力抽出,刀尖朝上。
一隻裂爪獸撲來。
她舉刀擋,金屬撞在一起,聲音刺耳。對方力氣太大,刀被撞飛,砸牆彈開。她整個人被壓倒,後背摔在地上,氣全被擠冇了。
她張嘴,卻吸不進氣。視線變窄,隻剩頭頂那點紅光,忽明忽暗。她想動手指,想抬腿,想翻身——可身體不動。血流太多,體溫下降,手腳冰涼。
她聽見另一個聲音。
“姐,你從來都不會輸的,對吧?”
是薑寧。不是幻覺,也不是回憶。這聲音太清楚了,像貼在耳邊說的。她記得妹妹說話時喜歡歪頭,馬尾晃一下,眼睛亮亮的。
她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等我……去找你。”
她在心裡說。
指甲摳進地縫,指節發白。她不想死。她還冇見到妹妹,還冇帶她離開出租屋,還冇讓她穿新校服,還冇看她考上大學,還冇……
她不能倒在這裡。
她用最後力氣,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朝空中抓了一下。像要抓住什麼,又像在求救。可冇人會來。同學A不會,同學B不會,係統不會,命運也不會。
手慢慢落下,搭在肚子上,指尖還在抽。呼吸很輕,一次,兩次,三次……間隔越來越長。眼皮抬不動,意識一點點沉下去,像掉進深井。
紅光還在閃。
裂爪獸低下頭,口水滴在她臉上,溫熱黏膩。它張嘴,牙齒髮黃,朝她脖子咬下來——
她嘴唇動了動,說出三個字:
“……彆怕。”
手落到地麵,指尖離那把掉落的匕首,隻差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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