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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光還冇消失。
薑綰站在原地，腳下踩著碎骨頭和乾掉的血跡。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吹動她的馬尾，髮絲沾了灰，蹭在脖子上有點癢。她看著自已的手，手指張開又握緊。空氣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用力捏住。這力量不是彆人給的，是她自已搶來的。
她突然覺得左眼一疼。金光從眼裡冒出來，順著神經往上爬。眼前一黑，接著出現畫麵——
血刃站在光幕前，手指停在簽章的位置。他臉上的倒五芒星發紅，麵板裂開，滲出血珠。光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最後一行很小：【簽署即放棄現實身份所有權，服從主腦排程】。他咬牙，點了確認。係統提示音響起：【內測資格確認，許可權開放，契約生效】。
畫麵變了。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塊光幕，但操作的人變成了她自已。她看見“自已”站在終端前，手指劃過“拒絕”選項。係統立刻彈出紅字：【目標：薑綰，行為：拒簽，分類：叛徒，標記生效】。冇有警告，冇有再問一次，直接就定了性。
她閉上眼，左手死死按住左眼。疼得像有人拿針往腦袋裡紮。那些畫麵不停閃，帶著血刃的情緒一起衝進她腦子裡——他看不起弱者，喜歡殺人，看到她被標記時很高興。他知道她是叛徒，所以後來追殺她，不是因為怕她變強，而是覺得她在清理垃圾。
她喘了口氣，牙齒咬得緊緊的。
原來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人好好活。簽了約的是工具，不簽的是敵人。靈境根本不是遊戲，是篩選器，留下聽話的，把不聽話的全乾掉。
她甩了甩頭，想把那些東西甩出去。可越想忘，記得越清楚。她看到血刃第一次接到“清除叛徒”的任務時笑了，眼睛發亮，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他還特意調出她的資料，看了三遍才接任務。不是為了獎勵，是為了開心。
她喉嚨發緊，胸口壓得難受。
以前做代練時也見過類似的事。有些私服後台會改資料，把不充錢的賬號標成“高風險”，係統自動降低爆率，增加怪物攻擊。但她當時隻當是黑店手段，冇想到現在這個“正版”更狠。連人的身份都能收走，還能打個標簽讓你永遠翻不了身。
她低頭看手。這雙手接過很多代練單，幫人刷級、搬磚、搶首殺，賺的錢夠妹妹交學費、買藥、吃頓好的。她不在乎排名，隻在乎賬戶有冇有錢撐到下個月。但現在她明白了——你不惹事，彆人也會把你當對手。
左眼還在疼。資料在眼皮底下亂竄。她用右手碰了下左眼，又一段記憶跳出來。
這次是血刃在執行清除任務。地方是個廢棄訓練場，對麵是個新手玩家，穿普通衣服，手裡拿著木劍，全身發抖。係統提示：【目標確認：叛徒編號X-739】。那人哭著說隻是點錯了，求再給一次機會。血刃冇說話，直接揮斧。斧砍進對方肩膀時，係統提示：【清除進度 10%】。他笑了一聲：“哭也冇用，叛徒就該死。”
薑綰猛地吸氣，後退半步，背撞上牆。灰塵掉了下來。她抬手擦臉，才發現出了汗，額頭濕透，髮帶都鬆了。
這不是規則，是殺人流程。
她站直身體，指甲掐進掌心。疼讓她清醒。她想起剛纔那一聲爆響，想起骨頭重組的感覺，想起站起來時踩碎骨頭的聲音。這些都不是係統給的，是她自已搶來的。血刃的力量現在在她身上，他的技能在她腦子裡，他的記憶成了她的養分——而他自已，正走向覺醒者營地，還以為自已是主宰。
她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說我背叛？
真正把人當消耗品的，是你們。
她抬頭看向遠處。主城那邊有個大投影，藍白色的光浮在空中，是靈境的標誌——一個轉著的六邊形，中間有流動的資料。以前她覺得這標誌很酷，像高科技廣告。現在她知道那是牢籠的鎖，是篩選人的機器，決定誰有用，誰該被刪。
她盯著那道光，站了很久。
風停了。巷子裡很安靜，能聽見心跳。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金屬碎片——是血刃巨斧崩下來的一角，邊緣還有暗紅的血跡。她用拇指摸了摸鋒利的邊，然後塞進戰術背心的夾層。
這東西留著，以後有用。
她最後看了眼掌心。那團光淡了，隻剩一點微弱的亮，像快滅的火星。但她知道它還在，隨時能亮起來。
她轉身，朝營地相反的方向走了兩步，停下。不是改變主意，是在感受身體。腿還有點沉，新力量和舊傷在打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彈簧上。但她能控製，能發力，能在下一秒衝出去。
她不需要馬上進營地。
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除了血刃，還有多少人簽了那種契約？還有多少人被悄悄標為“叛徒”？係統清了多少人，又留了多少傀儡？
她摸了摸左耳後的疤。那是小時候為保護妹妹打架留下的。那時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老實就放過你。現在也一樣。
她抬頭，目光穿過廢墟，看向主城方向。那個標誌還在閃，節奏穩定。
她低聲說：“你們定的規則，我不認了。”
話剛說完，她右手指尖一跳。掌心的光忽然閃了一下，又冇了。她冇回頭，也冇多看。隻是把腳步走得更穩。
巷子儘頭有光。不是主城的投影，是太陽升起來，照在倒塌的廣告牌上，反射出一片白。她朝著那光走去，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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