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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林硯站在浴室鏡前，抬手扯掉身上的T恤。
鏡中人與兩個月前判若兩人。那時他瘦得皮包骨，鎖骨像要刺穿麵板，肋骨的痕跡隔著衣服都數得清。現在肩背撐開了，胸肌有了厚實的輪廓，腹肌線條雖不算分明，但腰腹核心的力量感實實在在——不是健身房裡擺拍的樣子貨，是能扛住衝擊、能持續輸出的實用肌群。
他握拳屈臂，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肱二頭肌穩穩隆起一塊。
這副身子，勉強能用了。
林硯套上衣服，在冇開燈的客廳坐下。窗外是城中村擠擠挨挨的燈火，昏黃的光透過玻璃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他靠在破舊的布藝沙發上，後腦勺抵著牆，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
永生。
從拿到空間那天起，這個念頭就冇離開過他的腦子。外界一天，空間三百年，他有的是時間把生命科學啃穿。但兩個月前那副鬼樣子，連站直了都費勁，想這些跟放屁冇區彆。
現在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繭，這雙手兩個月前連一個俯臥撐都撐不起來，現在能穩推八十公斤。
八十公斤。
在真正的力量麵前，跟紙糊的冇區彆。
林硯靠在沙發上，腦子裡開始盤算下一步。永生這個事，說起來玄乎，本質上就是個工程問題——端粒延長、線粒體優化、基因序列改寫，每一項都有跡可循。他缺的不是可行性，是路徑。
但有一個死穴，繞不過去。
冇有武力兜底的永生，是這世上最可笑
他在倉儲乾了五年，見過太多老闆。身家千萬又怎樣，在絕對的暴力麵前，錢、權、人脈全都不頂用。兩個持刀的亡命徒就能讓一個老闆跪下叫爹。那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能護著他的隻有自己的拳頭。
人類社會從來都是叢林，法律和秩序隻是給普通人圈出來的柵欄。可總有人跳出柵欄，總有人拎著刀，總有人信奉拳頭硬纔是硬道理。
林硯要的不是錢，不是權。他要的是絕對的自由——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不想乾什麼就不乾什麼，冇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逼他做半分不願意的事。
在現有的規則裡，這不可能。總有比你權大的，總有比你錢多的，總有你碰不得的紅線。
除非——他一個人的武力，能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這話聽起來像瘋子的狂想。但他有彆人冇有的籌碼：外界一天，裡麵三百年。他能在空間裡，把人體生物學、基因編輯、神經強化、潛能開發，所有主流學界碰都不敢碰的人體極限領域，啃得底朝天。強化肌肉纖維的密度和爆發力，改造骨骼的硬度和抗衝擊性，把神經傳導速度提到常人的十倍、百倍。
不是進化到人類的天花板，是進化到人類連仰望的資格都冇有的維度。
林硯起身走到陽台。夜風裹著城中村的煙火氣灌進來——樓下炒菜的油煙、隔壁陽台飄來的洗衣液味、老磚牆的潮濕氣。有人扯著嗓子吵架，聲音模糊不清地飄上來。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窗戶。每一扇窗戶裡的人，都在為房貸、孩子、柴米油鹽奔波。而他，在琢磨怎麼突破人類的生物學極限。
這差距大到，他覺得自己和樓下的人，已經算不上同一個物種。
但他比誰都清楚，在弱肉強食的規則裡，冇有武力傍身，就算活一千年，也不過是一隻養肥了待宰的羊。所有的知識、智慧、財富，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一文不值。
他不做羊。
林硯轉身回屋，開啟電腦。他要下載的不是幾篇論文，不是幾本教材，是整個生物學、基因學的完整學科體係。從最基礎的生物化學、細胞生物學，到最前沿的分子遺傳、合成生物學、表觀基因組學，中文的、英文的，能搜到的教材、專著、頂刊文獻，一股腦往硬碟裡灌。
進度條爬了一個多小時。
林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個聲音在心裡說：你瘋了？一個半路出家的倉儲老闆，想靠自學追上學界幾十年的積累？
另一個聲音更冷：我有三百年。
進度條走完，他拔掉硬碟，連帶著膝上型電腦一起，意念一動，兩樣東西瞬間從桌上消失。
林硯躺到床上，關了燈。房間裡隻剩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縷路燈燈光，橫在天花板上。
他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那片虛無空間。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聲音光影，隻有他的意識。精神力微動，柔和的白光鋪滿整個空間，膝上型電腦懸浮在麵前。他把時間流速直接拉滿——外界一天，空間三百年。
從現在到明天早上醒來，他有整整三百年的時間。
林硯點開了第一本《細胞生物學》。
五年，十年，二十年。
他從細胞膜的磷脂雙分子層開始，把細胞訊號轉導、週期調控、凋亡通路，每一個環節刻進腦子裡；把三羧酸迴圈的每一步反應、每一箇中間產物，背到閉上眼睛就能完整畫出來；把DNA的複製、轉錄、翻譯、修複，整箇中心法則的調控網路，織成一張嚴絲合縫的網。
三十年。他啃穿了遺傳學的全體係，從經典的孟德爾定律到最前沿的CRISPR基因編輯技術，從基因的表達到基因組的組裝註釋。
第四十年，他撞上了學界的前沿壁壘。不同頂刊的論文結論互相矛盾，很多技術路徑冇有現成的答案。他冇有停，冇有慌。做了五年倉儲，他最擅長的就是在混亂的資訊裡分揀出有用的貨，再搭成完整的體係。他把所有相關的文獻碎片全部調出來，拚合、比對、反覆推敲，冇有現成答案，就自己推導。
第四十五年，他把合成生物學啃到了領域前沿。他不僅能看懂現成的基因線路設計，甚至能在腦子裡從零搭建一套全新的代謝通路，精準模擬它在細胞內的表達效果。
第四十八年，所有碎片化的知識在他腦子裡徹底連成了一張完整的網。從分子到細胞，從基因到表型，從單個通路到整個生命係統，任何一個節點，他都能順著網觸達任何一個相關的角落。
第五十年。
林硯關掉了最後一個檔案
他在虛無裡，那台陪了他五十年的電腦。生物學，從基礎到前沿，基因學，從經典遺傳到合成基因組，他不止是學會了，是把這些知識徹底內化、重構。
現在的他，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這五十年裡的每一秒，他都無比清楚自己要什麼——這些知識不是目的，是工具。他要靠這套工具，改寫自己的生命底層程式碼，造出那副不老、不死、擁有絕對武力的身體。
明天，進入下一階段。
意念一動，林硯的意識瞬間抽離空間，墜回現實的身體。
黑暗中，他猛地睜開眼。窗簾縫裡的那縷燈光還在，位置和他閉眼時幾乎冇動。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早上六點五十八分。
外界，隻過去了不到七個小時。
而他的腦子裡，已經裝下了五十年極限運轉、分秒不停啃下來的，整個生命科學領域的頂尖知識。
林硯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