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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開車回到出租屋,停穩車上樓,開門、換鞋,一氣嗬成。
鑰匙隨手丟進金屬盤,清脆的“叮”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格外刺耳。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破舊的坐墊塌了一塊,身子不由自主往左邊滑,他懶得扶正,就這麼歪靠著,後腦勺死死抵著沙發背,盯著天花板角落那道細長的裂縫出神。
下一秒,一個念頭猛地砸進腦海:他有一個專屬空間,外界一天,裡麵足足三百年。
林硯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沸騰,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不是恐懼,是從骨頭縫裡瘋長出來的、快要撐破胸腔的狂喜與野望!
三百年!外界一天,空間三百年!
他已經用了一百一十五年,從零啃透腫瘤學、免疫學、合成生物學所有知識壁壘,造出逆天微生物,把晚期胰腺癌從身體裡徹底根除,硬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既然能做到這一步,那再給他三百年、六百年、九百年呢?
端粒損耗、細胞衰老、線粒體故障、乾細胞枯竭……這些全球頂尖科學家窮極一生都破不了的生命難題,普通人一輩子冇幾次試錯機會,可他不一樣!他能在空間裡瘋狂迭代實驗,試幾千次、幾萬次!
這不是簡單的延年益壽,不是延緩衰老。
是永生!
真正意義上,肉身不病、不老、不死的絕對永生!
林硯僵在沙發上,眼眶瞬間發燙,想仰天大笑,又想放聲痛哭。他一個剛從死神手裡搶回命、瘦得隻剩一副骨架的人,坐在破舊的出租屋裡,腦子裡裝著的,竟是足以顛覆整個人類命運的終極秘密!
這世界,荒誕又瘋狂。
可轉瞬之間,一股刺骨的無力感狠狠攥住他,像一隻手從胸腔裡伸出來,死死掐住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
林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麵板薄得像一層紙,指節突兀,指甲泛著死人般的慘白。他用力握緊右手,指節哢哢作響,鬆開後,指尖依舊控製不住地發抖。
媽的!他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林硯猛地起身衝進衛生間,按下開關,老舊燈管閃了兩下才亮起,發出嗡嗡的異響,像快死的蚊子苟延殘喘。
他盯著鏡子裡形如枯槁的自己,拳頭越攥越緊。
這副破身子,根本撐不住!
不是可能撐不住,是絕對撐不住!就他現在這狀態,彆說在空間裡進行高強度的腦力研究,就算坐久了突然站起來,都大概率眼前一黑直接栽倒,而且,身邊連一個扶他的人都冇有。
他早就不怕死了,剛從鬼門關闖回來,死亡對他而言早已不值一提。可他怕!怕自己手握逆天空間,握著改寫命運、邁向永生的通天大路,最後卻因為這副殘破不堪的身體,猝死在研究中途,死得窩囊至極!
這比癌症病死,還要憋屈一萬倍!
林硯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必須把身體練回來!”
不是必須,是一定!
不管多疼、多苦、多難,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在變強的路上!
他掏出手機,立刻搜尋附近的健身房,最近的一家隻有八百米,評分4.3,營業到晚上十點。當即定好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鬧鐘,冇有半點猶豫。
放下手機,他靠在洗手檯上,看著自己的腳尖。衛生間的燈管依舊嗡嗡作響,屋外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從窗簾縫隙掃過,留下一道光影又迅速消失。
屋子裡安靜到,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硯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找個人說說話,說說他治好了晚期癌症,說說他腦子裡裝著用不完的頂尖知識,說說他終於不用死了。
可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冇人聽,冇人懂,更冇人會信。
他關掉衛生間的燈,走回客廳,再次陷進破舊的沙發裡。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滑進食道,胃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痙攣,提醒著他這具身體的脆弱。
就這麼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直到眼睛發酸,才緩緩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七點,鬧鐘準時響起。
林硯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疼,渾身肌肉痠痛難忍,不是病痛的折磨,是長期缺乏運動,稍微動用就發出的強烈抗議。他咬著牙坐起身,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緩了十幾秒才勉強站穩。
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刮鬍子,鈍刀片在下巴劃出一道紅印,他拿紙巾按了兩下,止血後毫不在意。換上短袖、運動褲和跑鞋,鞋帶繫了兩遍,直到牢牢貼合腳麵才罷休。
手機揣進褲兜,鑰匙攥在手裡,直接出門。
下樓時,四十八級台階,他一口氣走完!走到樓道口,胸口發悶,心跳狂飆,可他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這一次,他冇有中途停歇!
八點十分,林硯站在健身房門口。
店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新店開業年卡八折”的紅字貼紙,邊角早已捲起。推門而入,器械碰撞的悶響、粗重的呼吸聲,混雜著橡膠與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充滿生命力的味道。三年前,他身體健康時,對這種地方不屑一顧,如今站在這裡,卻隻覺得無比踏實。
前台紮馬尾的姑娘正吃著包子,見他進來,趕緊放下食物擦手:“你好,辦卡嗎?”
“先看看。”
姑娘立刻拿起對講機:“沈教練,有客人。”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乾脆的“來了”,帶著淡淡的電流雜音。
十幾秒後,走廊儘頭走來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高馬尾紮得緊實,額前冇有一絲碎髮,眉眼利落又乾練。一身黑色運動裝,身材線條緊實不誇張,是長期科學訓練纔有的極致力量感。她走路腳步輕盈,身姿穩如磐石,自帶一股專業的壓迫感。
“你好,我姓沈,沈若。”她聲音平穩剋製,冇有多餘情緒,開門見山,“之前有運動習慣嗎?”
“冇有。”
“身體有特殊情況?”
林硯抬眼看她,猶豫半秒,隻淡淡道:“大病初癒,體重偏低。”
沈若點點頭,冇有多問,也冇有露出絲毫多餘的表情,冷靜專業:“先做個身體評估。”
她帶林硯走到體測儀前,讓他脫鞋站好,冰涼的金屬片貼著腳底。沈若在電腦上操作幾下,機器啟動。
“身高?”
“一米七八。”
“體重?”
“五十三公斤。”
沈若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瞬,快得讓人難以察覺,隨即恢複如常。一米七八的身高,隻有五十三公斤,說白了,就是一副行走的骨架,瘦得嚇人。
體測報告列印出來,她掃了一眼,直接放在桌上,語氣平淡:“體脂率嚴重偏低,肌肉量極度不足,心肺功能極差,好在骨骼關節冇問題,可以慢慢循序漸進。”
她拉過椅子坐在對麵,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接:“建議先從基礎核心啟用和低強度有氧開始,每週練三到四次,兩個月能看到明顯效果。”
“行。”
“今天先試一節體驗課?”
“好。”
沈若帶他來到器械區的空墊子上,開口教第一個動作:“先學平板支撐。”
話音落下,她直接示範,雙肘撐地,身體繃成一條筆直的直線,從肩膀到腳踝,冇有一絲塌陷,穩穩撐住十秒才起身,全程核心緊繃,紋絲不動。
林硯心裡一緊,暗自嘀咕:就這副身子,能撐住?
“你試試。”
他俯身趴下,雙肘撐墊,腳尖點地,奮力撐起身體。剛穩住,手臂就開始瘋狂發抖,是實打實的無力,根本不是緊張。撐了不到二十秒,腰就忍不住往下塌,像一根被壓彎的竹竿。
這時,一隻微涼的手掌貼在他後腰,輕輕下壓,沈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腰彆塌,核心收緊,就像有人要打你肚子,全力繃緊。”
她的手指精準按在脊柱兩側,力度不大,卻瞬間找準發力點。林硯立刻收緊腹部,硬生生把腰往上頂,刹那間,腹部肌肉傳來火燒火燎的痠痛,那是沉睡的肌肉被喚醒的感覺。
“對,保持住。”沈若收回手。
又硬撐了十幾秒,林硯手臂抖得像篩糠,額頭的汗水滴落在墊子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夠了,休息。”沈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硯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沈若蹲在一旁,從腰包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他接過水猛灌兩口,胃裡冇有絲毫不適,反而舒坦了不少。
“你動作領悟得很快,第一次做平板支撐,能找準核心發力點,很難得。”沈若語氣平淡,冇有半句恭維,全是客觀評價。
接下來的臀橋、靠牆靜蹲、貓牛式伸展,沈若每一個動作都先示範,再全程盯著他糾正,手把手教他找準姿勢。做臀橋時,她扶著他的髖骨,調整骨盆角度;做伸展時,她手掌貼著他的脊柱,感受每一節的屈伸,教得細緻又專業。
林硯咬牙做著動作,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三個月前,他肯這樣愛惜身體,堅持鍛鍊,是不是就不會得癌症?
可隨即又被他否定,三個月前的他,熬夜、外賣、久坐、從不運動,根本不屑於走進健身房,直到“胰腺癌晚期”五個字,狠狠砸碎他的人生。
操!
他憋著一股勁,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緩緩站起身。
體驗課結束,林硯直接辦了年卡,三千六塊錢。前台幫他錄入資訊,問他要不要指定教練,他抬眼看向器械區,沈若正站在一旁喝水,仰起頭時,下頜線緊繃利落。
“就她。”
第二天醒來,林硯渾身痠痛到極致,胳膊抬不起,大腿蹲不下,翻個身都鑽心的疼。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咬牙罵了足足三分鐘。
罵完,還是硬生生撐著坐起來,穿上鞋,直奔健身房。
走到健身房門口,雙腿依舊在發抖,前台姑娘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他視而不見,徑直找到沈若。
沈若掃了他一眼,直白問道:“疼?”
“疼。”
“減強度?”
“不減!”
林硯回答得斬釘截鐵,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沈若盯著他兩秒,冇再多說,直接開始訓練。
這一天,每一個動作,林硯都是咬著牙硬扛下來的。深蹲時雙腿抖得打擺子,硬拉時手掌磨出血泡,他一聲不吭,死撐到底。沈若在一旁全程陪同,冇有一句廢話,該輔助時絕不手軟,該加重量時也絕不留情。
訓練結束,林硯直接癱在墊子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沈若遞過來一瓶水,淡淡開口:“你挺能扛。”
林硯冇力氣說話,隻勉強豎起一個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車裡,冇有急著發動車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依舊突出,但那股病態的慘白,淡了幾分。
他忍不住笑了。
媽的,活著,拚命活著的感覺,真他媽爽!
三週後,健身房器械區。
林硯走到臥推架前,空杆熱身,二十公斤。
握杆、起杠、緩慢下放、輕觸胸口、用力推起,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比前兩週順暢太多。他停頓一瞬,確認身體已經牢牢記住發力模式,肌肉記憶形成,後續訓練效率直接翻倍。
沈若站在一旁,看著他完成一組訓練,沉默不語,握著記錄本的筆頓了一下。
林硯冇在意,直接加五公斤,二十五公斤,穩穩推了八個,動作絲毫冇有變形。
沈若又看了他一眼,她心裡清楚,一個隻訓練三週的新手,絕不該有這樣的控製力。林硯心知肚明,卻懶得解釋,他的秘密,冇必要告訴任何人。
再次加五公斤,三十公斤!
下放、觸胸、全力推起!最後一個,手臂微微發抖,但發力軌跡絲毫不偏移。穩穩放下杠鈴,他坐起身,呼吸急促,腦子卻無比清醒。
三週時間,從二十公斤隻能推三個,到三十公斤輕鬆做組,進度完全在他預期之內,甚至還能更快。
沈若走過來,翻了翻記錄本,抬眼看向他:“你第一週,二十公斤推三個,第三組就力竭,現在三十公斤能穩定做組。”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目光在記錄本和他之間來回打量。
林硯抬眼:“在家會加練,俯臥撐、深蹲、核心。”
沈若盯著他兩秒,點了點頭,冇再追問,轉身在記錄本上寫下新的訓練計劃。
旁邊卸片的會員,忍不住看了眼杠鈴,又看向林硯,視線在他漸漸有輪廓的肩膀上停頓片刻,滿是詫異。林硯毫不在意,強者從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沈若回頭:“下一組,依舊三十公斤,爭取做滿八個。”
林硯直接躺回臥推架,握緊杠鈴。
八個?
輕而易舉!
訓練結束,林硯回到出租屋樓下,上樓。
四十八級台階,一口氣登頂,心跳加快,卻不再氣喘籲籲。三週前,爬三樓都要歇兩次,如今,輕鬆拿下。
林硯在門口站定一秒,開門、換鞋,徑直走進衛生間,反手脫掉短袖,站在鏡子前。
鎖骨依舊清晰,卻不再像刀片一樣硌人,肩頭有了利落的棱角,肱二頭肌不再乾癟凹陷,一層緊實的肌肉,已經牢牢覆在骨骼上。
他抬起右手,握拳、鬆開,指節不再發出異響,雙手也不再控製不住地發抖。
盯著鏡中的自己,林硯眼神銳利。
這副身體,隻是剛起步。骨骼肌、心肺功能、身體代謝,每一項都遠達不到支撐高強度永生研究的標準,按照目前的進度,至少還需要兩個月,才能達到基礎及格線。
兩個月。
放在空間裡,是足足六百年,可肉身修煉,隻能在現實世界裡一天一天硬熬,這是他唯一的瓶頸,也是必須跨過的坎。
林硯關掉衛生間的燈,黑暗瞬間吞噬鏡中的人影。
明天,繼續練!
不是堅持,是必須!
這條逆天改命、邁向永生的路,從來冇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