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屍變------------------------------------------,總是透著一股洗不淨的黴味。,瘋狂地沖刷著這座被稱為“三不管”地帶的貧民窟。雨水混合著地溝裡的油汙、腐爛的食物殘渣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順著狹窄逼仄的巷道蜿蜒流淌。頭頂上,錯綜複雜的電線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昏暗的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偶爾閃過的霓虹燈光,在積水的地麵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倒影。“福記私房菜”的門口,雨水順著他黑色的風衣下襬滴落。他壓低了帽簷,試圖掩蓋那雙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幽光的眼睛。“莫sir,你……你真的要進去?”身後的年輕警員阿傑聲音在發抖,手裡的手電筒光束在雨幕中胡亂晃動,“法醫說裡麵……裡麵太邪門了,連鑒證科的人都吐了。”“邪門?”莫凡冷哼一聲,鼻翼微微抽動。,他見過無數慘案,但今晚不同。隔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他聞到了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味道——那是陳年棺材土混合著新鮮人血的氣息,俗稱“屍氣”。“在外麵守著,彆讓任何人進來。”莫凡推開門,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隻有幾根燃燒了一半的紅燭散發著慘淡的光。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上還殘留著未吃完的火鍋,紅油已經凝固。而在那桌旁,趴著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戴上手套,輕輕翻過屍體。,妝容精緻,但此刻那張臉已經扭曲到了極致。她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福爾馬林浸泡過太久。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眼球暴突,眼白充血變成了暗紅色,而她的嘴角卻高高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驚恐卻又像是在狂喜的僵硬笑容。“全身血液被抽乾,頸動脈有兩個針孔狀的傷口……”莫凡低聲自語,指尖觸碰到死者冰冷的麵板時,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衝心臟。,他的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瞳孔驟縮。他看到死者的指甲縫裡,嵌著幾片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香灰?,一陣陰風憑空而起,吹得桌上的紅燭忽明忽暗。“滋——”
莫凡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那是他師父玄清道長臨行前硬塞給他的“鎮煞符”。他動作極快,將符紙貼在了門框上。
符紙接觸木門的瞬間,竟然無火自燃,發出淒厲的尖叫聲,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被燙傷了。
“吼——”
一聲非人的低吼從二樓傳來。
莫凡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帶著一身腥風直撲他的麵門。那東西動作僵硬,雙臂平伸,指甲漆黑如墨,在閃電的映照下,莫凡看清了它的臉——那是一張長滿黑毛的臉,獠牙外露,雙眼泛著渾濁的黃光。
殭屍!
莫凡下意識地拔出腰間的配槍,連開三槍。
“砰!砰!砰!”
特製的銀彈精準地擊中了殭屍的胸口,火花四濺,卻隻打得那怪物後退了半步。它咆哮一聲,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莫凡側身閃避,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離譜,一隻枯瘦的手爪狠狠抓在他的肩膀上。風衣被撕裂,利爪刺入皮肉的瞬間,莫凡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感到一股燥熱的暖流順著傷口湧入體內。
那是……血?
不,是渴望。
被壓抑在基因深處的嗜血本能,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莫凡的視線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周圍的一切變得緩慢而清晰。他聽到了殭屍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聽到了它心臟——如果那團黑肉還能稱之為心臟的話——緩慢而沉重的跳動聲。
殺了它。吸乾它。你是高貴的物種,它是低等的野獸。
腦海中,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在蠱惑著他。那是百年前咬他的那個紅眼男人的聲音。
“閉嘴!”莫凡咬著牙,低吼一聲。
他猛地反手扣住殭屍的手腕,那股燥熱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的指甲開始變長、變黑,麵板下的血管暴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色。
“既然你不死,那就再死一次!”
莫凡低吼著,不再壓抑體內的力量。他單手發力,竟將那兩百斤重的殭屍硬生生舉了起來,狠狠砸向牆壁。
“轟!”
牆壁坍塌,磚石亂飛。殭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廢墟中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一團黑煙消散,隻留下一顆焦黑的珠子滾落在地。
莫凡大口喘著粗氣,靠在殘垣斷壁上。他顫抖著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已經恢複常態、卻依舊冰冷的手掌。
剛纔那一瞬間,他差點失控。
巷口突然傳來高跟鞋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噠、噠、噠”,清脆而有節奏,在這暴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莫凡警覺地抬頭。
一道紅色的光暈穿透雨幕。那是一個女人,撐著一把紅傘,穿著超短裙和長筒靴,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她站在巷口,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莫凡。
莫凡心中一緊,迅速將那顆黑珠子踢進下水道,然後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風衣,試圖恢複警察的威嚴。
女人走到門口,收起紅傘,甩了甩上麵的水珠。她長得很美,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美,眼神中透著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莫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喂,那個男的。”女人的聲音慵懶而冷冽,“剛纔那股屍氣,是你放出來的吧?”
莫凡皺起眉頭,手按在空了的槍套上:“我是警察,正在辦案。小姐,這裡很危險,請你離開。”
“警察?”女人嗤笑一聲,從手提箱裡拿出一根金色的棒子,在手中轉了一圈,“警察會隨身帶著茅山符咒?而且……”
她突然欺身而上,速度快得讓莫凡都愣了一下。她手中的棒子指著莫凡的脖子,棒身發出嗡嗡的震動聲,那是針對屍氣的反應。
“而且,你脖子上的那個牙印,還在流血呢。”女人湊近莫凡的耳邊,輕聲說道,“根據行規,驅魔龍族辦事,閒雜人等迴避。不過嘛……”
她退後一步,伸出三根手指:“剛纔那隻黃眼殭屍,算是我幫你清理的。看在你也是‘同道中人’的份上,給你打個折,五萬塊,現金。”
莫凡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開場白,唯獨冇想過這一種。
“你冇發燒吧?”莫凡指了指地上的血跡,“我剛纔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女人挑了挑眉,手中的棒子瞬間變成了一條金色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剛纔如果你再晚一秒爆發,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我是鐘靈,驅魔龍族傳人。剛纔如果不是我伏魔棒上的‘尋龍尺’感應到這裡有同類的氣息,我才懶得管這種低階殭屍的破事。”
莫凡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貪財的女人。
同類?
她看出了什麼?
“我不欠人情。”莫凡冷冷地說道,體內的躁動還未完全平息,“還有,彆把我和那些東西混為一談。”
鐘靈收起鞭子,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番,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是嗎?”她輕笑一聲,轉身走向雨幕,“希望下次見麵的時候,你的眼睛不會變成紅色。到時候,我收的可就不是五萬,而是你的命了。”
莫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那裡已經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淡的、彷彿被烙鐵燙過的印記。
那是盤古族的詛咒,也是他永恒的枷鎖。
雨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座城市所有的罪惡都沖刷乾淨。但莫凡知道,有些東西,是雨水永遠洗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