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內短暫的死寂被遠處更加激烈、規模更大的交火聲打破。
那槍聲密集如雨，夾雜著爆炸的轟鳴，顯然派出所外圍正爆發一場遠超之前衝突的戰鬥。
“怎麼回事？誰在和龍哥的人打？”
強子喘著粗氣，靠著牆滑坐下去，臉上血汙和汗水混成一團。
李銘眉頭緊鎖，側耳傾聽著：“不像倖存者內鬥…這火力…有自動步槍，甚至有可能是輕機槍…還有爆炸物…難道是…軍方？”
這個猜測讓他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慮覆蓋——如果是軍方，為什麼現在纔出現？而且聽起來戰鬥異常激烈，對方似乎也極其難纏。
陳默的心也提了起來。軍方的出現本應是希望，但此刻卻充滿了未知。
他們是被救援的目標，還是會被一併“清理”的汙染區居民？
然而，還沒等他們理清頭緒，另一種聲音開始如同背景噪音般逐漸增強，並迅速變得不容忽視——
那是一種低沉、壓抑、彷彿無數人同時拖遝著腳步前行，混合著嘶啞喉音和怪異骨骼摩擦聲的…潮汐聲。
聲音來自四麵八方！
而且越來越近！
“什麼聲音？”
小周驚恐地抬起頭，聲音顫抖。
陳默猛地撲到走廊那扇破碎的窗戶前，向外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原來那些重火力不是軍方，而是龍哥安排的後手，那些火力點守在各個出口，就等著陳默他們衝出大樓，然後被打成篩子……
陳默不知道龍哥他們從哪裏搞來的輕機槍、炸彈這類違禁品。
隻是現在，已經毫無意義。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隻見月光下，小區周圍的街道、小巷、廢墟中，如同從地獄裂縫中湧出的黑色潮水般，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喪屍正在向派出所匯聚而來！
它們的數量之多，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移動雖然不算快，但那無邊無際的數量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看到的人精神崩潰！
在這股恐怖的屍潮最前方，幾個異常顯眼、扭曲怪誕的身影如同帶領軍隊的先鋒將領！
那個身材高大、穿著破爛消防服、麵板如同熔岩般龜裂暗紅的消防員異常體，它發出沉悶的咆哮，隨手抓起一隻擋路的普通喪屍，如同扔垃圾般砸向派出所的圍牆，發出轟然巨響！
那個臃腫不堪、不斷滴落腐蝕性膿液、軀幹裂開巨大口器的腐潰者，如同移動的生化堡壘，所過之處，地麵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那個反關節匍匐、速度快如鬼魅、關節發出“喀啦”聲的佝僂者，在屍群中穿梭跳躍，發出刺耳的尖嘯。
甚至，陳默還看到了那三個從診所地獄裏逃出的夢魘——那條頂端裂開佈滿內槽牙口器的恐怖觸手腐巢，它似乎縮小了些，但依舊恐怖。
還有那個能發射骨矢的潛行者，蹲在一處窗，以及那些甲殼堅硬的屠戮者，在屍群中快速爬行！
這些特性各異、可怕無比的異常體，此刻竟然…隱隱呈現出一種協作的姿態！
它們沒有互相攻擊，反而像是在…驅趕、引領著龐大的普通屍群！
而在這支死亡大軍後方的某處陰影高地，那個穿著破爛白裙的笑臉魘，正靜靜地“坐”著，純黑的眼眸“俯視”著整個戰場，撕裂的嘴角弧度似乎更大了。
它沒有發出指令，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無形的恐怖力場，協調著這支亡靈軍團的行動。
高智慧！可怕的協同作戰能力！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是他們！
是他們和龍哥激烈的交火聲，以及濃鬱的血腥味，將這些沉睡或遊盪在城市各處的恐怖存在全部吸引了過來！
而笑麵魘，這個一直追蹤他們的高智商異常體，似乎成為了這些恐怖存在的某種…“催化劑”或者“協調者”？
“喪屍！好多喪屍！還有那些怪物！它們…它們全來了！”
陳默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嘶啞。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湊到窗邊或尋找縫隙向外望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全完了…”小周癱軟在地，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就在這時，派出所樓下傳來了龍哥手下們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叫聲和槍聲！
“怪物！啊——！”“別過來！開槍！快開槍！”“救命啊！龍哥！救…”
槍聲變得極其混亂和稀疏，迅速被潮水般的嘶吼聲和可怕的撕裂聲、咀嚼聲所淹沒！
透過窗戶，陳默看到令人膽寒的一幕：龍哥那些兇悍的手下，在無邊無際的屍潮和異常體的突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瞬間被吞沒！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龍哥，他的咆哮聲也變成了驚恐的尖叫，最終戛然而止，不知死在了哪個怪物口中。
強大的暴徒團夥，在真正的末世恐怖麵前，不堪一擊！
“走！必須立刻走！”
陳默猛地回頭，聲音因急切而尖銳，“趁它們現在注意力還在樓下那些人身上！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但是，怎麼走？外麵是屍山血海！
“彈藥！我們的彈藥不多了！”李銘快速檢查了一下，臉色難看，
“步槍隻剩最後一個半彈匣，手槍子彈也快打光了！獵槍子彈幾乎沒了！沖不出去的！”
絕望再次襲來。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而且這次是真正的絕境！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血腥的走廊和樓下傳來的恐怖聲響。
“搜！快！搜查所有房間！尤其是龍哥的房間！
他肯定有囤積物資！
找彈藥！
找藥品！
任何有用的東西！
陳默當機立斷，這是險中求生的唯一辦法，“快！趁著樓下還有‘誘餌’！”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眾人立刻分散開來，粗暴地踹開二樓各個房間的門。
大多數房間空空如也，或者隻有一些生活垃圾和汙穢之物。
陳默目標明確，直撲三樓所長室——龍哥的老巢！
所長室的門虛掩著，裏麵一片狼藉，酒氣熏天。
陳默一腳踹開門，舉槍警惕地掃視。
隻見一個穿著花襯衫、嚇得縮在辦公桌底下、渾身發抖的瘦小男人，正用驚恐萬分的眼神看著他。
“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看門的！”
那男人看到滿身血汙、手持自動步槍的陳默，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陳默眼神一冷，一步上前，用槍口抵住他的腦袋：“龍哥的物資藏在哪？！說！不然現在就打死你！”
“在…在…在後麵的小儲藏室！有…有個暗格！”那男人嚇得屁滾尿流，語無倫次地指著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門。
強哥立刻衝過去，幾下砸開小門的鎖。
裏麵果然堆著一些東西！幾箱壓縮餅乾、幾桶水、幾條煙、幾瓶酒…還有——兩個裝滿5.8mm步槍彈的軍用彈藥箱！以及一個印著紅色十字的、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急救箱！
“找到了！”強哥驚喜地大叫！
陳默心中也是一震！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一把將那個嚇癱的男人從桌子底下拖出來：“你！跟我們走！敢耍花樣，第一個喂喪屍！”
那男人哪裏敢反抗，隻會拚命點頭。
眾人迅速匯聚過來。
李銘和強子如獲至寶地撲向彈藥箱，快速給步槍和手槍壓彈。
阿晴則開啟了急救箱，裏麵雖然不算特別豐富，但抗生素、止血粉、繃帶、甚至還有幾支嗎啡和少量生理鹽水！這對於重傷的趙姐、猴子和小刀來說，無疑是救命的東西！
“快！把東西都帶上！準備突圍！”
陳默下令，自己則將那個嚇破膽的男人推到前麵，“你，帶路！知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出路？！”
“有…有…有個後門…平時鎖著的…很少人走…鑰匙…鑰匙可能在龍哥身上…”男人顫抖著說。
龍哥恐怕已經變成喪屍的糞便了。
“強哥，撬開它！”陳默毫不猶豫。
就在這時，樓下的慘叫聲和咀嚼聲漸漸稀疏下來…這意味著，下麵的“誘餌”快要被吃光了！屍潮和異常體的注意力，很快就要轉移到樓上了！
“快！快！快！”陳默連聲催促，心臟狂跳。
他們扛起物資，押著俘虜，向著樓下衝去。必須在屍潮徹底合圍之前，找到那條生路！
而遠處高地上，笑麵魘那純黑的眼眸，似乎微微轉動，“注視”著派出所大樓的出口方向。那撕裂的微笑，彷彿洞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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