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種極度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龍哥的語氣太鎮定了,彷彿他們的行動完全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就在這時,龍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讚賞”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哦,對了,還得‘謝謝’你們幫我清理了幾個不聽話的廢物,還省了老子自己動手。瘦猴那小子……是不是演得挺像那麼回事?哭爹喊娘求饒,然後‘不小心’說漏嘴,告訴你們我們隻剩十幾號老弱病殘,武器就幾把破槍,連吃飯的傢夥(槍械室)都打不開……嘿嘿……”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陳默腦海中炸開!瘦猴……是故意的?!那些情報……全都是陷阱!
龍哥彷彿能透過廣播感受到他們的震驚,笑聲更加猖狂和殘忍:“沒想到吧?真當老子這些年江湖是白混的?坑蒙拐騙,虛實結合,老子玩得比你們吃的飯還多!早他媽就立下規矩,底下哪個崽子要是點背被外麵來的‘好漢’逮住了,就該知道怎麼做!就得裝孫子,就得吐點半真半假的東西出來勾引你們!怎麼樣?這餌,香不香?”
“是不是覺得一路摸進來太他媽‘順利’了?覺得老子的人都是酒囊飯袋,守備稀鬆?呸!那是老子故意撤開了外圍的人,放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老鼠鑽進來的!不然怎麼關起門來打狗?怎麼把你們這些藏在陰溝裡、總想打老子主意的雜碎一網打盡?!”
陳默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自責!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麼瘦猴掙脫得那麼“巧合”?
為什麼派出所內部的抵抗顯得有些“鬆散”甚至“遲鈍”?
為什麼龍哥直到他們拿到武器才發聲?這一切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極其惡毒的陷阱!
用少數棄子的性命和精心編織的假情報作為誘餌,引誘他們深入核心,然後一舉圍殲!
“本來嘛,想著最多釣幾條小雜魚打打牙祭,沒想到還真引來幾條敢咬鉤的狠角色,連老子的軍火庫都他媽給端了……也好!省了老子一番手腳!”
龍哥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透過廣播都能感受到那猙獰的麵孔,“都他媽給老子聽好了!樓下的也別看熱鬧了!給老子把前後門、所有窗戶都堵死了!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老子要親自看看,這幾條拿了新玩具的瘋狗,還能不能吠出聲來!”
廣播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兩端驟然爆發的、遠超之前的密集而嘈雜的聲響!
沉重的腳步聲、兇狠的叫罵聲、金屬武器拖拽刮擦地麵的聲音、甚至還有幾聲囂張的槍響示警!
火光和手電光如同鬼火般在樓梯口和走廊另一端瘋狂晃動,人影幢幢,初步判斷,絕對不下三十人!而且聽動靜,其中不少人正從樓下和其他房間湧出,形成了堅實的包圍圈!
“操他媽的!我們中計了!那王八蛋陰我們!”
強哥臉色瞬間鐵青,怒罵一聲,猛地將轉輪手槍子彈巢甩出又合上,發出清脆的哢噠聲,眼中充滿了被戲耍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李銘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快速據槍瞄準走廊一端晃動的身影,低吼道:“對方人數是我們的五倍以上!而且早有準備!我們被徹底包圍了!這地形對我們極度不利!”
陳默感到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愧疚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是他的判斷!是他的決定!將團隊帶入了這個十死無生的絕地!
瘦猴的每一句“實話”,此刻都變成了插向他和他隊友心臟的毒刃!
“怎麼辦?!默哥!他們人太多了!”
小周嚇得聲音帶上了哭腔,剛剛拿到武器的安全感蕩然無存,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阿晴握著手槍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臉色蒼白如紙。
強子也是額頭冷汗直冒,死死攥著砍刀和新到手的手槍。
絕望!徹頭徹尾的絕望!
剛剛獲得的火力優勢,在絕對的人數和早有預謀的包圍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就像掉進陷阱的野獸,雖然齜著牙,卻已被牢牢困住!
“固守!依託門口和掩體!節省彈藥!瞄準了打!”
陳默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衝擊中掙脫出來,聲音因極度壓抑而變得嘶啞扭曲,卻帶著最後一分不肯熄滅的兇狠,
“李銘,強哥,守左邊!強子,阿晴,跟我守右邊!小周,裝彈!”
沒有別的選擇了!唯有死戰!或許能憑藉自動火力的瞬間爆發和地形的狹窄,多支撐幾分鐘,期待奇蹟……
可是奇蹟沒有降臨,反而是龍哥那陰冷殘暴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了。
“宰了他們!搶回老子的槍!”
“殺啊!”“衝上去!”
雜亂的怒吼聲、腳步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樓梯口和走廊另一端洶湧而來!火光和手電光柱瘋狂晃動,映照出無數猙獰扭曲的麵孔和揮舞的砍刀、鋼管,甚至還有幾支獵槍和手槍的槍口!
“打!”陳默瞳孔緊縮,發出嘶啞的怒吼,率先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95式自動步槍清脆的連發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灼熱的彈殼歡快地蹦出,砸在牆壁和地麵上叮噹作響。
沖在最前麵的兩個敵人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身上爆開數朵血花,慘叫著向後倒去,撞倒了後麵的人。
轟!轟!
強哥和李銘手中的獵槍也幾乎同時發出怒吼,巨大的聲響和散射的鋼珠將樓梯口試圖湧上來的人群猛地遏製了一下,慘叫聲和怒罵聲混成一片。
砰!砰!砰!
強子和阿晴也用手槍朝著另一端衝來的敵人開火。
手槍子彈威力有限,但在狹窄走廊內依然致命。
一個拿著砍刀衝來的敵人胸口綻開血花,撲倒在地。
戰鬥在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
狹窄的走廊成了死亡的絞肉機!
子彈呼嘯橫飛,打在牆壁上,濺起無數碎石和粉塵。
血腥味、硝煙味、嘶吼聲、慘叫聲、槍聲混雜在一起,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陳默努力壓著槍口,短點射朝著人多的地方掃去。
他第一次使用自動步槍,後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射擊精度並不高,但密集的火力依然有效地壓製了走廊一端的敵人。
李銘則展現出了前職業軍人的素養,95式步槍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精準的短點射不斷撂倒試圖冒頭的敵人。
強哥則依靠獵槍的強大麵殺傷,守住了樓梯轉角,一槍過去就能讓一片敵人雞飛狗跳。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了!而且他們同樣有槍!
砰!砰!
幾發手槍子彈從走廊另一端射來,打在槍械室的門框上,火星四濺,流彈嗖嗖飛過,逼得陳默和強子不得不縮回頭。
“手電!打掉他們的手電!”李銘大吼道。
陳默會意,調整槍口,對著走廊另一端晃動的光源頭進行掃射!
噠噠噠!
幾盞手電應聲碎裂,玻璃渣四濺,伴隨著敵人的痛呼。
另一端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敵人的攻勢為之一滯。
但就在這短暫的間隙——
“啊——!”一聲淒厲的、屬於女性的尖叫響起!
是那個被他們救下的女孩!她一直驚恐地蜷縮在槍械室門口的角落,試圖躲避流彈。
然而,一波從樓梯方向盲目射來的獵槍鋼珠,如同雨點般覆蓋了她所在的位置!
噗噗噗噗——!
密集的鋼珠入肉聲令人牙酸!
女孩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劇烈抖動,白色的外套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無數細小的血洞在她身上綻開!
她甚至沒能再發出第二聲,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茫然,軟軟地癱倒下去,鮮血迅速在她身下匯聚成一灘……
瞬間死亡!
“……!”
阿晴恰好瞥見了這慘烈的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射擊的動作都僵住了。
小周躲在門內,透過縫隙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死死捂住了嘴,恐懼讓他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陳默的心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們冒險救下的人,最終卻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死在了麵前!
這就是末世!
希望如同泡沫般脆弱,死亡纔是永恆的基調!
“媽的!”
強哥怒吼著,朝著樓梯下方瘋狂地傾瀉獵槍子彈。
戰鬥容不得絲毫分神!
敵人的攻擊再次加強!
似乎被女孩的死亡刺激,或者得到了龍哥的死命令,他們更加瘋狂地向上衝來!
子彈如同潑水般打在陳默等人賴以藏身的掩體上,壓得他們幾乎抬不起頭!
“彈藥!快沒子彈了!”強哥打空了獵槍子彈,焦急地大喊,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往槍裡塞新的子彈。
李銘的步槍彈匣也很快打空,他迅速更換,但敵人的火力點太多,壓製效果大減。
陳默感到壓力陡增!
自動步槍的子彈也消耗極快,另一個彈匣很快就要見底。這樣下去,被攻破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走廊另一端和樓梯下方瘋狂進攻的敵人,攻勢突然毫無徵兆地……減弱了?
不,不是減弱,是彷彿收到了什麼命令,竟然開始……撤退?
“怎麼回事?!”
“媽的!別退啊!馬上就能幹掉他們了!”
敵人的叫罵聲中充滿了不解和惱怒。
但混亂的腳步聲確實在向後移動,火光也在遠離。
“龍哥有令!撤!快撤!樓下有情況!”
隱約有人在高聲呼喊,聲音急促而帶著一絲……驚惶?
交火聲迅速遠去,敵人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走廊裡滿地的彈殼、斑駁的血跡、幾具扭曲的屍體和那具被打成篩子的女孩屍體。
突如其來的寂靜,反而顯得更加詭異和令人不安。
陳默等人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變化。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退了?”
強子喘著粗氣,臉上混著血汙和汗水,茫然地問道。
李銘警惕地探出頭觀察,眉頭緊鎖:“不像陷阱……他們退得很匆忙,像是……像是被什麼更重要的事情突然叫走了。”
就在這時——
轟!轟!噠噠噠……!
從派出所樓下,甚至可能是更遠處的街道方向,突然傳來了更加激烈、更加密集的槍聲!甚至隱約還有……爆炸聲?!
那絕不是小手槍或者獵槍能發出的動靜!那是自動武器甚至可能還有爆炸物的聲音!而且聽起來,規模遠比剛才這裏的交火要大得多!
一場新的、未知的戰鬥正在派出所外圍爆發!
是誰?在和龍哥的人交火?其他的倖存者團隊?軍方?還是……?
所有的疑問瞬間湧入陳默的腦海。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卻被捲入了一個更大、更未知的漩渦中心。
遠處,某棟高樓的陰影裡,那個穿著破爛白裙的身影依舊靜靜地坐著,純黑的眼眸“注視”著派出所方向新燃起的戰火,撕裂的嘴角那詭異的微笑,似乎更加上揚了一些。
他們的槍聲,果然引來了黑暗中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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