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此時端坐在桌案之後,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平淡,似乎正在與人聊一個根本與自己無關的話題一般。
“大人,難道不能與敵軍先前的辦法一樣,派人潛入進去,把大陣控製起來嗎?哪怕隻有半盞茶時間也足以減少大量的傷亡啊?”鍾良此時已經全明白了。
朝中有人希望施然強攻,再以帶兵不力,造成傷亡過大為由治罪,將他從權力的核心趕出去。
又或者,施然選擇按當前的策略圍而不攻,等待更好的戰機,那便更是一個妥妥的抗命和枉顧百姓安危之罪。
“試過很多次啦!隻是那葉歸本就以暗中刺殺出名,這種滲透的法子,在他眼中皆如同兒戲一般,無一奏效。
現在進出廣南城,不看身份地位,不看修為境界,隻看葉歸將軍府的令牌!而若不是他的親信,根本不可能拿得到令牌!”施然有些無奈地說道,顯然已經嘗試過無數種滲透的方法了。
而聽到這裏的鐘良和謝無疆立即想到了同一件事,當日五人小組受命外出尋找霍長明據點之時,曾得到葉歸親自的接見,過程中還特意給了他們令牌和傳訊玉簡。
在當時來看,確實是提振五人小隊士氣的好辦法,但也確實讓他們拿到了令牌。
“大人!”鍾良開口道:“我們有葉歸的令牌!”
鍾良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拿出了當日那塊令牌,雙手遞到了施大帥的桌前。
當著滿臉驚怒的施大帥的麵,鍾良將這塊令牌的來歷詳細做了一個說明。
聽完他的話,施老將軍顯得有些激動,立即丟出一道傳訊符。
不一會兒,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房中,正是符陣司副司主,祁向天。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施然與祁向天之間的相互信任程度已經提高了很多,他也知道這個副司主與向南天那個司主並不是同一路人。
“不錯,這個正是葉歸的將軍府令牌。”祁向天在仔細檢查過令牌後肯定地說道。
“有了這個令牌,祁司主是否就可以潛入城中,將陣法核心的控製權拿回來?”施然問道。
祁向天沉吟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道:“恐怕還不行!”
接著他便詳細地解釋了起來。
原來,要想成功取得陣法的控製權,並非一件信手拈來的事,即便如他這樣的陣法高手,也必須在非常近的範圍內耗費起碼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能辦到。
而在這個過程中必須做到完全不受乾擾。
這也就意味著,必須還有至少一人為他護法,確保半個時辰之內沒有任何一個敵人可以靠近。
在提出困難的同時,祁向天也給出了一辦法,隻見他拿出一個非常精巧的法寶說道:
“我手上有一件小型短距離傳送陣的陣盤,若是大帥能安排可靠的人潛入城中,可用此物將我傳送過去。”
這時,施然好像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希望一般有些興奮起來,居然自告奮勇地說道:
“這就好辦了!令牌給我,混進城去之後再把你傳送過去,你我二人聯手,廣南城內誰能攔住我們?”
誰知他的話一出口,便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理由很簡單,八萬大軍這裏更需要他!
而且他對於廣南城內的情況一無所知,萬一入城之時遭人盤問,一問三不知反而容易壞事。
這時,鍾良已經感覺事情一步一步發展到現在,自己已經深入其中,無法脫身了。
於是,他索性一咬牙,開口道:“二位大人,這令牌的來歷我最清楚,對於城中情況也比軍中其它人熟悉,不如便由我來吧。”
施然與祁向天一聽這話,全都看向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小兄弟,你能拿出令牌,已是大功一件,但那葉歸軍中雖然元嬰境的隻有他一人,但金丹境界的卻多如牛毛。
為我護法需要半個時辰,就算再減去從我開始施法到被他們發現的時間,也不是片刻間可以完成的。
你能頂得住眾多金丹的圍攻嗎?”祁向天顯然對於鍾良的提議不太認可。
作為一個化神境界的老怪物,他對於同境界亂戰的結果顯然是有十分清晰的認知的。
“無妨,城中雖然人多,但現在肯定都分散在各段城牆之上不敢亂動,保護陣法的應該是一支巡邏隊,還有就是那個名叫江尚風的修士。
我與他交過手,知道他的實力,隻要不出現元嬰,我有信心堅持半個時辰!”鍾良十分認真地回答道。
“好氣魄!”施然此時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祁向天此時也不再提出反對意見,心裏則是暗自思忖起了托底的方案。
“這樣吧!時間緊迫,我回去稍作準備,咱們便可以出發了!為了確保傳送成功,我也需要找一個靠近大陣的位置隱藏起來,屆時以我訊號彈為信,你們便直接沖向大陣。”
祁向天剛走,施然便對著二人小聲說道:“關於你二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我不會向任何人提起,隻說是我派人尋找令牌時發現的你們。
謝無疆,你先回去,告訴賀連山,在我圍困廣南城之際,他賀連山已經被葉歸殺死,神魂俱滅,一萬虎賁軍也早已在上一次大戰中被護城大陣盡數絞殺,無一生還!以後的路怎麼走,讓他們自己考慮!
鍾良,這些話也是說給你聽的,入城之後碰到那幾個知道內情的,一定不能手軟!”
“是!”
“是!”
二人恭敬拱手答道。
半個時辰後,一道身影從天離大軍防線的縫隙處穿過,慢慢地靠向了廣南城,就在他快到靠近陣法光幕之際,被一道聲音喝止在了原地:
“站住!令牌呢?”
來人正是鍾良,他定了定神,將腰板挺直了些,這才掏出令牌,在空中揚了一揚,道:
“我辦的是葉歸將軍府上的急事,要查就快點!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這時,一個將官模樣的人從陣法光幕當中走了出來,鍾良定睛一看,頓時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