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堯捋了捋鬍子,小聲說道:“天機推演之術確實是修行路的一支,通常能提前預測事情的發展,從而做到趨吉避凶。
但是缺點也十分明顯,常年窺探天機,必會受大道反噬,因此這類人通常身體比同境界修士要孱弱不少,臨陣對敵更是幾乎沒什麼勝算。
不過,特別危險的情況通常也已經被他們避開了,因此隻要不去作死窺探因果極深的內容,通常倒是可以壽終正寢。”
鍾良聽了也隻是半信半疑,這事對他來說有些奇幻,在蒼龍州他根本沒聽說過有這種法門。
二人很快回到了小院之中,黃怡等所有人立即圍了上來詢問二人此行的資訊,鍾良一一作答。
講了一小會兒後,李天堯便讓大家散去了,現在都還在等訊息階段,並沒有實質進展,沒必要去浪費這個時間。
而與此同時,拿到李天堯鮮血的司徒璿眾人也回到了他們的據點。
天雲城雖然是個大城,裏麵各種檔次的客棧酒樓應有盡有,但是畢竟兩大家族不和已久,因此司徒璿決定不在城內居住。
司徒家的巨大飛舟懸停於天雲城外,上麵配套有強大的保護陣法,內部陳設也應有盡有,相對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飛舟上最大的一間船倉內,司徒璿正運轉推演之法查探著與李天堯相關的資訊。
在她的麵前,玉瓶已經被開啟,裏麵躺著的正是李天堯的血。
推演之術執行之下,一道道極細的紅色絲線從瓶中生出,同時伸向了四麵八方,不過並沒有伸出船倉範圍,而是在延長至三尺左右之後便隱入虛空,不見蹤影。
一炷香時間後,司徒璿手上動作一轉,急速掐出道道法印。
隨著法印變換,向外延展的條條絲線便立即轉變方向向回收縮,並在玉瓶上方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團虛幻的畫麵。
緊接著,司徒璿伸出一個手指向著畫麵方向一指,一道神念便探入其中,接著便是長久的安靜。
畫麵不停變化,盤坐在地的司徒璿也神色微變,時而蹙眉,時而放鬆。
良久之後,她微微點頭,神情徹底放鬆了下來,看樣子準備收功。
但是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再皺。
突然,司徒璿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紊亂了起來,眉頭緊鎖,麵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下來。
緊接著她身形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從噴了出來,氣息也瞬間萎靡。
一直在外護法的一個長老直接從船艙外沖了進來,他扶住司徒璿已經快要穩不住的身形,焦急地問道:
“二小姐!你怎麼樣了?出什麼事了?”
司徒璿緩緩地抬起頭,擺了擺手道:“無礙。是我貪心了,應該是窺探到了我不能承受的秘密。這部分與黃李鎮的情況並無關聯。”
長老麵露疑色,但是也沒有追問,他更關心的是小姐的身體情況。
“二小姐,你不要怪我多嘴,你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天機推演一道最忌諱的便是這個,再這麼下去,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長老責怪地說道。
“長老安心,我心裏有數,想必您也知道,咱們這一道若是太保守了,終其一生也不會有所得,頂多算個命長一點的算命先生。這樣的一生,不是我想要的。”司徒璿平靜地說著,語氣中既有倔強,也有一絲的無奈。
“唉!這個度你自己斟酌吧,我再多說也沒用。”長老無奈地說著,同時掏出一枚丹藥送到司徒璿的嘴邊。
他說道:“吃了這個,神魂恢復得會快一些。”
司徒璿十分聽話地便把丹藥吞了下去開始煉化,長老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繼續護法。
半盞茶時間過後,司徒璿終於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她站起身來,落坐在一張椅子上,開始回憶剛剛碰到的驚險一幕。
其實她先前已經完成了這次家族交待的任務,通過推演,她在畫麵中已經看到了與黃李鎮相關的所有資訊。
也完全確認了司徒啟山便是整個事情的元兇,之後怎麼處理便十分簡單了。
她隻需要將慕容家的要求帶回族裏,此事便與她再無瓜葛。
而對於這個九弟,司徒璿從小便很少接觸,談不上討厭,但也絕對算不上親密,在她眼中如同族中同輩一樣看待。
因此,也不會有什麼徇私的可能性存在。
而引起她被天機反噬的卻是跟在李天堯身後的鐘良,這是她先前萬萬意想不到的。
那日在慕容家,她看到了鍾良跟在李天堯後麵,雖然年輕,但是卻一點都不怯場,整個人落落大方,展現出超出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氣質。
因此,在昨走的時候刻意多注視了幾眼,但是並未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修為實力築基七層,雖超出一般同年紀修士一些,但也並非特別誇張。
隻是在走過鍾良身邊時,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正因為如此,在完成對李天堯經歷的推演之後,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嘗試從李天堯與鍾良的因果羈絆上去推演鍾良的資訊。
誰知這一推演便讓她大吃一驚,尋常推演的過程,是將各種資訊歸總,會呈現越來越清晰的畫麵。
但是她在推演鍾良時卻完全不同,最開始還能看出鍾良的形象,但是越往推演卻越模糊,好像是有一層紗擋在了眼前一般。
起初,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隻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是沒有如李天堯一般拿到鍾良的鮮血,因而導致資訊量不足。
於是她加大了推演的力度,一直試圖拉近自己的神魂與鍾良那道模糊身影之間的距離。
就在她感覺快要成功的時候,突然一聲沉悶的鐘鳴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這一聲並不刺耳,但是她感覺自己被放在了巨鐘的中心位置,聲音響起的瞬間讓她整個人汗毛倒豎。
而且隨著聲音不斷回蕩,這“嗡嗡嗡”的餘音竟然比起初的那一聲更為駭人,不斷衝擊她的神魂。
直到最後,衝破她的防線,讓她神魂受創,口吐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