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如刀,颳得祠堂木門發出吱呀刺耳的哀嚎,像是無數冤魂在暗處泣訴。
阮清笙縮在陸寒淵懷裏,渾身冰涼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耳邊那道嘶啞的呢喃,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近,一字一句,死死纏在她的耳畔。
“還債……你該還債了……”
女人的聲音怨毒又淒厲,混著狂風捲起的香灰味,鑽進鼻腔,讓她胃裏一陣翻湧。她能清晰感覺到,那道冰冷的氣息正一步步逼近,腐朽的腥氣愈發濃烈,那雙幹枯發黑的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無盡的黑暗裏。
陸寒淵雙臂緊收,將阮清笙護得密不透風,他垂眸瞥了眼懷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人,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戾氣與冷冽。他抬頭直視著前方那道模糊的白影,周身氣場凜冽如冰,沒有絲毫退避。
“不管你是誰,退開。”
他的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空曠的祠堂裏回蕩,可那道白影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緩緩挪動腳步,長發遮掩下,隱隱有漆黑的液體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
白影停在供桌前,幹枯的手猛地拍向桌麵,原本排列整齊的靈牌瞬間劇烈晃動,好幾塊老舊的木牌轟然倒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其中一塊年代最久、字跡早已模糊的牌位,摔落時驟然裂開,從牌位夾層裏,掉出一疊泛黃的碎紙。
與此同時,那道逼近的陰冷氣息驟然一頓,女人的呢喃聲也戛然而止。
阮清笙渾身一顫,下意識抬眼望去,剛好看到那疊碎紙飄落,紙張上畫著詭異的符文,還沾著深淺不一的暗褐色印記,看著像是幹涸已久的血跡,觸目驚心。
陸寒淵眼神一沉,他看得清楚,那碎紙上的符文,是早年民間用來鎮邪的符咒,而這塊裂開的舊牌位,正是陸家祠堂裏,供奉時間最久、卻從無人提及的無名牌位。
他護著阮清笙,緩緩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那疊碎紙,心底已然明瞭,這祠堂裏的怨魂,定然與這塊無名牌位、與這些碎紙脫不了幹係。
就在這時,原本靜止的白影突然躁動起來,她猛地朝著牌位的方向撲去,長發飛揚,露出了一絲布滿淤青的臉頰,眼底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透著滔天的恨意。
“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嘶吼著,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祠堂裏的陰風瞬間變得狂暴,地上的靈牌、香灰、碎紙被捲到半空,瘋狂旋轉,整個祠堂都像是在微微晃動,昏暗的光線裏,無數道模糊的黑影在牆角、橫梁上浮動,皆是被這股怨氣引來的陰靈。
阮清笙嚇得閉上雙眼,緊緊抓住陸寒淵的衣襟,指尖冰涼刺骨。她分明感覺到,有無數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視線裏有怨、有恨、有悲,全都死死纏著她,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寒淵……我們……我們出去好不好……”她的聲音哽咽顫抖,早已被這祠堂裏的詭譎嚇得魂不附體。
陸寒淵眉頭緊蹙,此刻祠堂被怨氣籠罩,大門雖開,卻被一股無形的陰氣封住,根本無法輕易離開。他低頭安撫地拍了拍阮清笙的後背,眼神愈發凝重,目光落在那塊裂開的無名牌位上,心裏清楚,想要脫身,必須先弄清楚這牌位背後的秘密。
狂風中,那道白影瘋了般朝著兩人衝來,漆黑的長發在空中肆意飛舞,化作一道道冰冷的絲線,朝著阮清笙纏繞而來。
陸寒淵眸色一冷,立刻將阮清笙死死按在自己懷裏,轉身用後背擋住那股陰冷的攻擊,後背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被冰錐狠狠紮入,痛得他悶哼一聲。
“唔……”
“寒淵!”阮清笙聽到他的聲音,心頭一緊,慌亂地想要抬頭,卻被陸寒淵牢牢按住,不讓她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
陰冷的發絲纏上陸寒淵的脖頸,越來越緊,窒息感襲來,可他依舊沒有鬆開懷裏的人,眼神堅定,目光死死鎖定著供桌下的碎紙,那是破解眼前困局的唯一希望。
舊祠堂內,怨氣滔天,一人一魂對峙僵持,而那塊裂開的無名牌位,正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藏著陸家塵封百年的恐怖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