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暈開暖金色,晨曦穿透雲層,溫柔地灑在臥室的地板上,驅散了整夜的幽暗與陰冷,也將那些纏繞許久的詭異氣息,徹底衝刷幹淨。
阮青笙窩在我懷裏,鼻尖蹭著我的衣襟,原本緊繃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緩綿長,終究是抵不住連日來的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我不敢挪動分毫,隻是輕輕攬著她,指尖緩緩拂過她柔軟的發絲,低頭凝視著她安穩的睡顏。
沒有陌生的眉眼,沒有疏離的神情,她還是我最初愛上的那個女孩,眉眼柔婉,睫毛纖長,睡夢中眉頭舒展,再無半分迷茫與惶恐,連嘴角都帶著淺淺的、安心的笑意。
我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已經走過淩晨兩點,分針一點點向前挪動,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安穩。
再也沒有零點十分的突然變換,再也沒有陌生靈魂的短暫降臨,再也沒有提心吊膽的守候與恐慌。
這場始於淩晨執念、困於午夜變換的荒誕夢魘,終於在執念盡散的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點。
我就那樣靜靜抱著她,直到窗外的天光徹底大亮,清晨的鳥鳴聲透過窗戶傳進來,清脆又溫暖。
阮青笙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我熟悉的眉眼,她先是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後怕,隨即被滿滿的欣喜取代。
“寒淵,現在……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滿是期待。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已經早上七點了,青笙,一切都結束了。”
沒有淩晨的詭異換人,沒有糾纏的執念魂魄,從今往後,她隻是我的阮青笙,是獨一無二、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女孩。
她眼眶瞬間泛紅,卻笑著撲進我懷裏,緊緊抱著我的腰,眼淚浸濕了我的睡衣,那是喜悅的淚,是釋然的淚,更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我還以為……還以為那隻是一場夢,以為醒來又會回到從前。”她哽咽著,聲音裏滿是委屈與安心,“寒淵,我們真的熬過來了。”
“是,我們熬過來了。”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安撫著她,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滿足,“以後再也不會有那些可怕的事,我會一直陪著你,日日夜夜,歲歲年年。”
我們就這樣相擁在晨光裏,許久不曾說話,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與溫暖。
過去無數個提心吊膽的深夜,無數次眼睜睜看著她變成陌生人的恐慌,無數次想要探尋真相的焦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彼此懷中的溫暖與篤定。
那些曾在她身體裏短暫停留的魂魄,那些帶著遺憾與不甘的執念,都已一一釋然,去往了屬於它們的歸途。
而我和阮青笙,也終於守住了彼此,守住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起床後,阮青笙係上圍裙,像往常一樣給我做早餐,廚房裏飄來飯菜的香氣,溫馨又煙火氣。
她笑著跟我分享日常的小事,眉眼彎彎,梨渦淺淺,身上的白梔花香混著早餐的香氣,成了世間最動人的味道。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原來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曆經波折,身邊的人依舊是她,往後每一個清晨,都有她的笑容相伴,每一個深夜,都能擁著她安然入睡,再也沒有午夜驚魂,再也沒有遺憾別離。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我知道,屬於我們的、滿是溫暖與安穩的餘生,才剛剛開始。
往後餘生,晨昏相伴,四季同行,再無午夜詭變,唯有歲歲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