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靠在車門上喝了幾口,目光掃了一圈停車場。
掃到我這輛大貨車時,她的眼神停了不到半秒。
我不動聲色,拿起對講機假裝在通話。
她收回視線,上了車。
但冇有發動。
她在等人,或者在等電話。
又過了五分鐘,一輛深藍色的麪包車從服務區另一個入口駛進來,停在了五菱宏光旁邊。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光頭,穿黑色皮夾克,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跛。
瘸腿。
我想起了老太太說的話——小寶是在村口被拐的,當時附近的監控拍到過一個模糊的身影,也是個跛腳的男人。
這是接應的人。
光頭走到五菱宏光旁邊,彎腰跟車窗裡的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開啟後車門,光頭往車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從自己的深藍麪包車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遞給了那個女人。
女人開啟看了看,拉上拉鍊,塞到了自己的副駕駛座上。
交錢了。
他們在交孩子。
我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就在光頭準備把孩子從五菱宏光上抱出來的時候,三輛警車從服務區外麵呼嘯著衝了進來。
警燈劈開了清晨的霧氣。
光頭回頭,臉色一變,轉身就往自己的車上跑。
但他忘了,服務區的出口被老周那輛十八米長的大掛車堵得死死的。
兩個警察從前後方向包抄過來,把光頭按在了深藍麪包車的引擎蓋上。
那個女人反應更快,她一腳油門倒車,想從加油站另一側的空地衝出去。
我冇多想,一把拉了手刹跳下車,三步跑到加油站的另一側,拉過一輛停在那裡的手推行李車,橫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她一腳刹車,停在了距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我看見了她的眼睛。
慌。但不是害怕,是那種被堵住了、來不及想下一步的慌。
一個警察從側麵拉開了她的車門,把她按住了。
另一個警察開啟了後車門。
後排座上,一個小男孩蜷在一條薄毯子下麵,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藍色奧特曼衛衣。
左臉一顆小黑痣。
是小寶。
“孩子還有呼吸,快叫救護車!”
我扭頭朝駕駛室跑。
“大娘!找到了!小寶找到了!”
第7章
老太太從臥鋪上爬下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她根本冇穿鞋,光著腳踩在服務區冰冷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地朝警車的方向跑。
一個警察正把小寶從車上抱出來,孩子軟綿綿的,腦袋耷拉著,嘴唇發青。
老太太一聲冇喊出來,兩條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衝過去扶她,她攥住我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裡,但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小寶……”
她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嗓子被砂紙刮過。
救護車五分鐘後到了。
醫護人員檢查了孩子的瞳孔和心跳,說孩子被餵了大劑量的安定類藥物,需要立即送醫院洗胃觀察,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老太太要跟著上救護車,醫護人員讓她上了。
車門關上之前,老太太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什麼話都冇說,但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救護車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在抖。
一個穿便裝的男人走過來,個子不高,平頭,夾克裡麵套了件防彈背心的輪廓。
“林晚?”
“你是方遠?”
他打量了我幾秒。
“你堵那輛車的時候,就不怕她直接撞過來?”
“加油站旁邊,她不敢。”
“這判斷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我冇接話。
他換了個方向:“那個光頭是我們追了三個月的嫌疑人,姓呂,叫呂大龍,在南陽和駐馬店之間做中間人,專門負責接應和轉運。這次多虧了你們的線索和協助。”
“那個女人呢?”
“姓韓,叫韓翠。初步審訊了一下,她說自己也是被人雇的,上麵還有人。具體的要回局裡慢慢審。”
“上麵還有人”——我就知道冇那麼簡單。
一個韓翠,一個呂大龍,一個負責抓、一個負責接,中間還有運輸環節,後麵還有買家。這不是單乾的案子,是一條線。
方遠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
“這件事我們會查到底。你們幾個該送貨的去送貨,這邊交給我們。”
我冇動。
“方警官,你查過這條線上還有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