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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南疆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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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南下

從金陵到南疆,三千裏路。

寧青霄一行人騎馬走了二十天。過了長江,過了洞庭湖,過了桂林。山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密,天越來越熱。北方的秋天已經涼了,南疆還是夏天,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曬得人頭皮發麻。

“還有多遠?”寧青霄擦了擦額頭的汗。

“三天。”白芷指著前麵的山,“翻過那座山,就是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山連著山,望不到頭。遠處的山峰藏在雲霧裏,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沒幹的水墨畫。近處的山坡上長滿了樹,密密層層的,綠得發黑。

徐弘祖掏出地圖看了看,又收起來。“這地方,地圖沒用。”他說,“山會動。”

“山怎麽會動?”燕七瞪大眼睛。

“不是山會動,是路會動。”徐弘祖指著前麵的一條小路,“你看這條路,現在是往東走的。明天再來,它就往西走了。不是路變了,是草長了,樹倒了,河水改道了。在山裏,不能看路,要看山。”

他指了指遠處最高的那座山峰。“認住那個山頭,一直朝著它走。不管路怎麽彎,方向不能偏。”

他們繼續走。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交錯,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畫出零零碎碎的光斑。空氣裏有一股潮濕的、腐爛的味道,混著花香和泥土氣。

“小心瘴氣。”白芷從竹簍裏掏出幾個布包,分給每人一個,“掛在脖子上,別摘下來。裏麵的藥能頂一陣。”

寧青霄把布包掛在脖子上。一股刺鼻的味道衝上來——雄黃、蒼術、艾草、菖蒲,還有什麽別的,他聞不出來。

“管用嗎?”他問。

“管用。”白芷說,“我小時候,村子裏的人都用這個。沒見過誰中瘴氣。”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麵的林子突然開闊了。一片空地,中間有幾間竹樓,高高地架在木樁上,屋頂是茅草蓋的,黑黢黢的。竹樓下麵養著雞和豬,在泥地裏拱來拱去。

“到了。”白芷停下來,“這是山下的村子。再往裏走,就是十萬大山了。”

第五十二章山腳下的村子

村子很小,隻有七八戶人家。竹樓破破爛爛的,有些已經歪了,用木頭頂著。院子裏曬著獸皮和草藥,空氣裏有一股腥膻的味道。

白芷用苗語跟一個老人說話。老人看了寧青霄一眼,搖了搖頭,說了幾句什麽。白芷又說了幾句,從竹簍裏掏出幾包藥遞過去。老人接過藥,點了點頭,指了指山上的一條小路。

“他說什麽?”寧青霄問。

“他說山上有巫師,不讓人上去。”白芷說,“我用三包藥換了他的話。他說,從這條路上山,走兩天,有一個山洞。栯木長在山洞裏麵。”

“兩天?”徐弘祖皺眉,“來迴四天。加上采藥的時間,五天。幹糧夠嗎?”

“夠。”白芷拍了拍竹簍,“我帶了一個月的幹糧。”

他們在村子裏歇了一夜。第二天天沒亮就出發了。

山上的路比山下的更難走。沒有路,隻能在樹叢裏鑽。白芷走在最前麵,用一把柴刀砍開擋路的藤蔓。她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你小時候常來這裏?”寧青霄問。

“常來。”白芷說,“我阿媽帶我來的。采藥,打獵,挖筍。這座山上的每一棵樹,我都認識。”

她指著一棵大樹說:“這是香樟。樹皮能治感冒。葉子能驅蟲。果子能榨油。”

又指著一棵小樹:“這是山蒼子。根能治胃痛。葉能治跌打。果能治瘧疾。”

又指著一叢草:“這是絞股藍。能清熱解毒。能降血脂。能抗衰老。”

她一樣一樣地指,一樣一樣地說。這座山上的每一種植物,她都認識。它們的名字,它們的味道,它們的用處——都在她腦子裏,清清楚楚的。

寧青霄跟在她後麵,聽著她說,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想起了爺爺。

爺爺也是這樣。每一座山,每一片林,每一條河——他都知道。哪裏有什麽草,什麽時候開花,什麽時候結果,什麽時候采最好——他都知道。

小時候,爺爺帶他上山,也是這樣一邊走一邊說。

“這是柴胡,治感冒的。這是黃芩,清熱的。這是黃連,瀉火的。這是黃柏,燥濕的……”

他走神了。

“寧郎中?”白芷迴頭看他。

“嗯?”

“小心腳下。有蛇。”

寧青霄低頭一看,一條青綠色的蛇盤在腳邊的石頭上,三角形的腦袋,眼睛是金色的。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蛇沒動。它隻是盤在那裏,吐著信子,看著他們。

“別怕。”白芷蹲下來,伸出手。蛇爬上她的手指,繞在她的手腕上,盤成一圈。她摸了摸蛇的頭,把它放在路邊。

“走吧。”她站起來,“它不會咬人的。”

第五十三章山洞

走了兩天,他們找到了那個山洞。

洞口很大,有兩人多高,一丈多寬。洞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裏吹出來,帶著潮濕的、黴爛的氣味。

“栯木在裏麵?”徐弘祖問。

“嗯。”白芷從竹簍裏掏出火摺子,點了一根火把。火光照進洞裏,能看到洞壁上的鍾乳石,一根一根的,像倒掛的冰柱。地上是濕的,滑溜溜的,長著一層綠苔。

他們往裏走。洞越來越窄,越來越矮。有的地方隻能側著身子擠過去。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影子晃來晃去的,像鬼。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洞突然變大了。一個巨大的石室,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石室的中央,有一塊石頭——不是普通的石頭,是玉的。白色的,半透明的,在火把的光裏泛著溫潤的光。

玉石上麵,長著一株草。

不高,隻有半尺。葉子是圓形的,像銅錢,但比銅錢大。顏色是金黃色的,亮閃閃的,像金子。葉子的邊緣有一圈紅色的紋路,細細的,密密的,像繡上去的。

它在發光。金黃色的光,從葉子裏透出來,照在玉石上,照在石壁上,照在洞頂上。整個石室都亮了起來,像點了好多盞燈。

“栯木。”寧青霄的聲音在洞裏迴蕩。

他走過去,伸手——

“別碰!”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石室深處傳來。

寧青霄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轉頭,看到石室的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紀。臉上全是皺紋,一層一層的,像千層餅。頭發全白了,白得像雪,拖在地上,有好幾尺長。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破破爛爛的,補丁摞補丁。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寧青霄知道他在看——那雙閉著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

“你是誰?”寧青霄問。

“我是守草人。”老人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見底,像兩口井,“這株草,我守了六十年。”

“六十年?”

“六十年。”老人說,“從我二十歲開始,守到現在。八十年了。”

八十年。寧青霄算了一下——這位老人至少一百歲了。守一株草,守了八十年。

“為什麽要守它?”

“因為它能救人。”老人說,“也能害人。有人用它救人,有人用它害人。我守在這裏,不讓壞人碰它。”

“我是好人。”寧青霄說。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好人。”他說,“但你不能帶走它。”

“為什麽?”

“因為它是我們的聖物。”老人站起來,走到栯木旁邊,“苗疆的聖物。離開了這座山,它就不靈了。”

“不會的。”寧青霄說,“我會種。我會養。我會讓它活下去。”

“你會的,別人不會。”老人的聲音很平靜,“你帶走了它,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找它。他們會挖它的根,摘它的葉,吃它的果。它會死的。就像其他那些草一樣。”

他指了指石室的角落。那裏有一堆枯草,幹巴巴的,灰撲撲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這是我守在這裏之前,被人采走的。”老人的聲音低下來,“它們死了。再也長不出來了。”

寧青霄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堆枯草。它們曾經也是靈草,曾經也發光,也救人。但現在,它們隻是灰。

“我不會讓它死。”他說。

“你保證?”

“我保證。”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到栯木旁邊,伸手摘了一片葉子。

葉子離開莖的時候,栯木的光暗了一下,然後又亮了。

老人把葉子遞給寧青霄。

“一片葉子就夠了。”他說,“不用帶走整株草。一片葉子,能種出新的栯木。老的還在這裏,繼續守。”

寧青霄接過葉子。金黃色的,亮閃閃的,在手心裏發著光。

“謝謝。”他說。

“不用謝。”老人坐迴去,閉上眼睛,“走吧。別再來了。”

第五十四章巫師的條件

他們剛走出山洞,外麵站著一個人。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袍,頭發披著,上麵插著幾根羽毛。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手腕上纏著一條青蛇——和白芷手腕上那條一模一樣。

他看到了白芷,笑了。

“阿姐。”

白芷愣住了。

“阿洛?”

“是我。”年輕人走過來,“好久不見。”

白芷的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年輕人的臉。“你長大了。”

“你也老了。”年輕人笑,“頭發都白了。”

白芷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這是你弟弟?”寧青霄問。

“嗯。”白芷擦了擦眼淚,“阿洛,我的親弟弟。我以為他死了。”

“沒死。”阿洛說,“村子被燒的那天,我跑進了山裏。巫師救了我。他教我巫術,教我看草藥,教我跟蛇說話。他死了以後,我就是巫師了。”

他看了看寧青霄,又看了看他手裏的栯木葉子。

“你要帶走它?”

“嗯。”

“不行。”

“為什麽?”

“因為它是我們的聖物。”阿洛的聲音冷下來,“你可以用一片葉子,但不能帶走整株草。這是規矩。”

“我知道。”寧青霄說,“我隻用葉子。”

“還不夠。”阿洛說,“你要帶走栯木的葉子,得幫我們做一件事。”

“什麽事?”

阿洛轉身,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山。那座山很高,山頂在雲層上麵,看不清楚。山腰以下是綠色的,長滿了樹。山腰以上是灰色的,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那座山上,有一種草。叫‘不死草’。”阿洛說,“長在山頂的石縫裏。我們找了很多年,沒找到。你有本事,幫我們找。”

不死草。《山海經》裏有記載——“有不死之國,阿姓,甘木是食。”甘木,就是不死的草。

“找到了呢?”

“找到了,栯木的葉子你帶走。找不到——”

他沒說下去。

“我去。”寧青霄說。

“我也去。”白芷說。

“你不能去。”阿洛看著她,“你的身體不行。高原反應傷了你的根本。再上那麽高的山,你會死。”

白芷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

“我去。”徐弘祖說,“我爬過比這更高的山。”

“我也去。”燕七舉手。

“你們倆去。”阿洛說,“其他人留下。”

第五十五章不死草

那座山很高。比昆侖山低一點,但比金陵的紫金山高十倍。

徐弘祖走在前麵,燕七跟在後麵。他們爬了整整一天,才爬到半山腰。天黑了,他們在山上過夜。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生了一堆火,啃幹糧。

“冷嗎?”徐弘祖問。

“冷。”燕七縮成一團,“比金陵的冬天還冷。”

“海拔高了。”徐弘祖往火裏添柴,“每高一千尺,冷一分。這山少說有八千尺。比下麵冷八分。”

燕七打了個哆嗦。

“徐大哥,你爬過最高的山有多高?”

“峨眉山。一萬尺。”

“你一個人?”

“一個人。”徐弘祖笑了笑,“爬了三天。山頂上有雪,有雲,有寺廟。和尚給我喝了一杯茶,說我是他見過的最奇怪的客人。”

“為什麽奇怪?”

“因為我不要保佑,不要算命,不要喝茶。我隻要看山。”他抬起頭,看著山頂,“山頂上的風景,和山腳下不一樣。我想看看。”

第二天,他們繼續爬。

越往上,空氣越稀薄。徐弘祖的嘴唇發紫,燕七的指甲發青。他們走得很慢,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到了下午,他們到了山頂。

山頂是平的,很大,有幾十丈寬。地上全是石頭,灰白色的,棱角分明。石縫裏長著一些草,矮矮的,趴在地上,葉子是灰綠色的,上麵有一層白白的絨毛。

“不死草?”燕七問。

“不是。”徐弘祖蹲下來看,“這是雪蓮。普通的草,不是靈草。”

他們繼續找。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燕七被吹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抓住一塊石頭,穩住身體。

那塊石頭動了。

不是石頭動了,是石頭後麵的石縫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徐大哥!”燕七喊。

徐弘祖走過來,趴在地上看。石縫很窄,隻能伸進去一隻手。但他能看到——石縫裏麵,長著一株小草。

很小,隻有兩片葉子。葉子是銀白色的,在風中微微顫抖。葉脈是金色的,亮閃閃的,像頭發絲那麽細。整株草籠罩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朦朦朧朧的,像月光。

“不死草。”徐弘祖的聲音在發抖。

他伸手去拔。石縫太窄,手伸不進去。他用竹杖撬石頭,石頭紋絲不動。

“我來。”燕七掏出一個小鐵鉤——是他自己做的,專門用來掏洞的。他把鐵鉤伸進石縫,小心翼翼地鉤住不死草的根,慢慢往外拉。

草出來了。

銀白色的光照在燕七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采到了。”他說。

然後他倒下了。

第五十六章燕七的傷

燕七倒下的時候,手裏還握著不死草。

徐弘祖撲過去,扶起他。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是紫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有點散。他的右手——拿鐵鉤的那隻手——腫了。腫得很大,像饅頭。麵板是紫黑色的,上麵有兩個小孔,細細的,像針紮的。

蛇。

石縫裏有蛇。

徐弘祖撕開燕七的袖子,看到他的小臂上有一條黑線,從手腕一直往上爬,已經爬到了胳膊肘。黑線走過的地方,麵板是涼的,硬的,像死肉。

“燕七!燕七!”他喊。

燕七沒應。他的眼睛閉上了,呼吸很弱,很慢,像隨時會停。

徐弘祖從包袱裏掏出藥——白芷給的蛇藥。他把藥粉撒在傷口上,用繃帶包紮好。然後他背起燕七,往山下跑。

下山比上山快,但也更危險。他摔了好幾次,膝蓋磕破了,手掌擦傷了。但他不敢停。停下來,燕七就死了。

他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到了山腳下。

白芷在山腳下等著。她看到燕七,臉一下子白了。她衝過來,解開繃帶,看了看傷口。黑線已經爬到了肩膀。

“銀環蛇。”她的聲音在發抖,“最毒的蛇。”

她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燕七嘴裏。又掏出幾根銀針,紮在燕七的手臂上,封住穴道。

黑線停住了。停在肩膀那裏,不往上爬了。但也不退。

“能救嗎?”徐弘祖問。

“能。”白芷說,“但需要一味藥引——不死草。”

徐弘祖從懷裏掏出不死草。銀白色的光已經很淡了,葉子也蔫了,耷拉著。

“用多少?”

“一片葉子。”

徐弘祖摘了一片葉子,遞給白芷。白芷把葉子嚼碎,敷在燕七的傷口上。

銀白色的光滲進傷口裏,黑線開始退。從肩膀退到胳膊肘,從胳膊肘退到手腕,從手腕退到手指。最後,從指尖滲出來,一滴黑血,腥臭的,滴在地上,草都枯了。

燕七睜開眼睛。

“我……怎麽了?”

“你被蛇咬了。”徐弘祖說,“差點死了。”

燕七低頭看自己的手。腫消了,顏色也正常了。隻是還有點麻。

“不死草呢?”他問。

徐弘祖舉起那株草。還剩一片葉子。蔫蔫的,但還活著。

“夠了。”他說,“一片就夠了。”

燕七笑了。

“那就好。”

第五十七章歸程

他們迴到村子裏的時候,阿洛站在村口等著。

他看到不死草,眼睛亮了。他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三百年了。”他說,“我們找了三百年。”

他把不死草種在竹樓下麵,澆了水。草葉子豎起來,銀白色的光又亮了,照在竹樓上,照在院子裏,照在雞和豬的身上。

雞不叫了,豬不拱了。它們趴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像在聽什麽聲音。

“它在說話。”阿洛說,“不死草在說話。”

“說什麽?”寧青霄問。

“說謝謝。”

阿洛轉身,從竹簍裏拿出一樣東西——一片栯木的葉子。金黃色的,亮閃閃的,和寧青霄手裏的那片一模一樣。

“拿著。”他把葉子遞給寧青霄,“這是你的。”

“我已經有了。”寧青霄說。

“那片是救人的。這片是種草的。”阿洛說,“迴去種上,好好養。別讓它死了。”

寧青霄接過葉子,小心地放進包袱裏。

“謝謝。”他說。

“不用謝。”阿洛看著白芷,“阿姐,你跟他們走?”

白芷點頭。

“不迴來了?”

白芷沉默了一會兒。

“不迴來了。”

阿洛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那你保重。”他說。

白芷走過去,抱住他。

“你也保重。”

他們走了。

走出村子的時候,寧青霄迴頭看了一眼。阿洛站在村口,手裏握著不死草,銀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亮亮的。

風吹過來,竹樓上的茅草沙沙響。雞和豬還趴在地上,安安靜靜的。

他轉過頭,繼續走。

第五十八章新芽

迴到金陵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

城裏的梧桐樹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地落下來,鋪了一地。街上的人穿上了棉襖,縮著脖子,走得很快。

蘇檀兒在城門口等著。

她看到寧青霄的時候,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你瘦了。”她說。

“你也瘦了。”寧青霄說。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溫的,軟軟的,像一團棉花。

“走吧。”她說,“迴家。”

他們迴到客棧,把栯木的葉子種在花盆裏。白芷從山上帶迴來一捧土,黑黑的,肥肥的,摻了草木灰。她把葉子插在土裏,澆了水。

第三天,葉子發了芽。一根細細的莖,從土裏鑽出來,嫩綠的,頂著兩片小葉子。

第五天,莖長高了一寸,葉子也大了。顏色從嫩綠變成了金黃色,亮閃閃的。

第十天,栯木長成了一株小草。三寸高,四片葉子。和山洞裏那株一模一樣。

它活了。

寧青霄站在花盆前,看著它。

金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暖暖的。

他摸了摸懷裏的藍華卡。還剩八張。

看了看智腦。

修為值:71/100

還差29點。

還有七株靈草。

還有很長的路。

但他不急。

因為——

栯木活了。

它會一直活著。在這座城裏,在這個院子裏,在這盆土裏。

三千年。

他轉身,走進屋裏。

蘇檀兒在桌上擺了一桌菜。桂花糕、蓮子羹、糖醋魚、紅燒肉。都是他愛吃的。

“吃飯了。”她說。

寧青霄坐下來,拿起筷子。

“好吃嗎?”她問。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栯木上。金黃色的光在月光裏淡淡的,但還是能看見。

一片葉子,一株草,一盆土。

三千年。

本集完

【本集字數】:8304字

【下集預告】

栯木種活了,但寧青霄沒有時間休息。巴蜀的封印在加速鬆動,那裏的靈草——帝休——隻剩下最後一株。如果不及時替換,封印就會破。

巴蜀的路比南疆更難走。山高穀深,水流湍急。傳說那裏有吃人的野獸,有會飛的蛇,有藏在霧裏的山魈。

但寧青霄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徐弘祖在畫地圖,白芷在準備藥,陸錚在磨刀,燕七在做機關。

蘇檀兒在城門口送他。

“早點迴來。”她說。

“嗯。”

“別受傷。”

“嗯。”

“別忘了吃飯。”

“嗯。”

她笑了,推了他一把。

“走吧。”

寧青霄翻身上馬,迴頭看了一眼。她站在城門口,穿著淡藍色的披風,頭發被風吹散了。

他轉過頭,夾了一下馬腹。

白馬小跑起來,跟上了前麵的隊伍。

《靈草仙蹤》第十一集——《巴蜀帝休》,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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