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次收割
1.
清華經管學院擬錄取名單公佈那天,北京下了一場猝不及防的雷陣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劈啪作響,水痕蜿蜒如淚。林晚舟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劍橋發展研究專業的必讀書目,手裏握著的筆卻久久未動。電腦螢幕上,是清華研究生院的公示頁麵,她剛剛重新整理出來。
“葉赫那拉·巴圖”這個名字,赫然在列。
複試成績:筆試85,麵試88,綜合排名:第305名。
比初試排名提升了22位,穩穩錄取。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雨聲嘈雜,內心卻一片詭異的平靜。沒有喜悅,沒有遺憾,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王振濤果然“幫”了忙,或者說,不敢不幫。巴圖憑借他本身的底子,加上無人作梗甚至可能略有“關照”的麵試,通過是意料之中。
手機震動,是巴圖。
她沒接。
震動停了,幾秒後,又固執地響起。
她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的開水間,按下接聽。
“晚舟!我過了!我真的過了!擬錄取了!” 巴圖的聲音從聽筒裏衝出來,混雜著雨聲和背景的嘈雜人聲,激動得幾乎破音,“305名!不是壓線!是305!晚舟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恭喜。” 林晚舟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的興奮似乎被她的冷淡澆熄了一些,巴圖頓了頓,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晚舟,那天晚上……謝謝你。我知道,是你……幫了我。”
他說的是“蒙鄉情”那晚。事後,他大概想明白了,若非林晚舟突然出現,用不知從何而來的把柄鎮住了王振濤,他複試的結果,恐怕難料。
“幫你的是你自己。”林晚舟糾正,“我沒那麽大本事左右清華的錄取。是你自己考上的。”
“不,不是……”巴圖急切地說,“如果不是你,王老師他……總之,謝謝你。還有,那天晚上我說的話,蘇曼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當時喝多了,腦子不清醒……”
“巴圖,”林晚舟打斷他,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考上清華,是好事。我們之間的協議,也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雨聲和背景音似乎被推遠,隻剩下巴圖有些粗重的呼吸。
“協議……”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了下去,“你是說……那份《學業支援與未來收益共享協議》?”
“對。”林晚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衝刷得模糊的世界,“第三章,收益共享前置條款。當一方獲得重大階段性成果——包括但不限於被目標院校正式錄取——且該成果顯著依賴於另一方的學業支援時,受益方應在合理期限內,協助支援方兌現首筆‘收益共享’,形式為獲取一筆‘投資本金’,用於支援方下一階段的個人發展投資。”
她背誦著協議條款,聲音清晰,冰冷,如同窗外的雨。
巴圖又沉默了。這份協議,是他走投無路時簽下的“賣身契”,也是林晚舟在他最落魄時伸出援手、幫他補習、督促他學習的憑證。他曾經視之為恥辱,後來漸漸接受,甚至偶爾會想,如果真的能和她在一起,共享未來收益又如何?他願意。
可現在,她如此冷靜、公事公辦地提起,像在討論一筆與感情無關的交易。
“你想要什麽?” 巴圖的聲音幹澀。
“按照協議精神,以及我們當初的口頭約定,”林晚舟緩緩說道,“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用於我個人下一階段的發展。具體來說,我需要你在收到家族給你的‘獎勵’或‘資助’後,將其中至少百分之五十,以無息借款的形式,提供給我。借款期限五年,到期一次性償還本金。”
這是協議裏模糊處理、但兩人心知肚明的部分。前世,巴圖考上清華後,他那個血緣上的父親葉赫那拉·蘇和,為了彰顯“父愛”和籠絡,大手筆地獎勵了他一筆錢,數額不小。這筆錢,後來成了巴圖在北京初步立足的資本之一。
這一世,林晚舟要在它落入巴圖口袋之前,先切走一半。
不,不止一半。
“另外,”她補充道,聲音更冷了幾分,“我需要你父親,葉赫那拉·蘇和,將他名下位於北京海澱區的一套房產——具體是哪套,你我都清楚——進行抵押,所獲貸款的一半,同樣作為我的‘投資本金’。同樣,五年期無息借款。”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晚舟你……”巴圖的聲音顫抖起來,不知是震驚還是憤怒,“你瘋了?那套房子……那是他現在在北京最值錢的產業!是他拿來……那是他的命根子!他怎麽可能抵押?!還貸款給我……給你?!”
“那是他的事。”林晚舟的語氣毫無波瀾,“協議是你簽的,我是你的‘債權人’。你的‘未來收益’,包括你從家族獲得的一切贈與、獎勵、繼承,我有優先分享權。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巴圖。需要我提醒你違約的後果嗎?”
後果?巴圖想起協議裏那些嚴苛的違約條款:公開協議內容,追索數倍賠償,甚至可能影響他的學籍和征信……他打了個寒顫。
“可是……可是這太多了!而且抵押房子……晚舟,你這是要逼死他,還是逼死我?!” 巴圖急了,“就算他給錢,也不可能給那麽多!更別說抵押房子了!他要是知道……”
“他知道。”林晚舟淡淡地說。
“什麽?!”
“他知道有這份協議的存在,也知道你考清華,我‘功不可沒’。”林晚舟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你以為,沒有他的默許甚至推動,王振濤會那麽‘剛好’出現在你的老鄉會?蘇曼會那麽‘熱心’地拉攏你?巴圖,你父親的手,比你想象得伸得更長。他給你清華的‘門票’,也準備好了拴住你的‘鏈子’。而我,隻是提前一步,抓住了鏈子的另一頭。”
巴圖徹底說不出話了。巨大的資訊量像冰水,澆了他滿頭滿臉。原來一切都在父親的算計中?原來林晚舟什麽都知道?原來自己像個提線木偶,在兩股力量之間被扯來扯去?
“週六晚上,你父親在‘北湖九號’設宴,為你慶祝,對嗎?”林晚舟問,語氣篤定。
“……你怎麽知道?” 巴圖的聲音已經有些麻木了。那是昨天才定下的,家族內部小範圍慶祝,她怎麽會知道?
“我怎麽知道不重要。”林晚舟沒有回答,“重要的是,我會到場。帶上協議原件,和我的要求。我們當麵,和你父親談。”
“晚舟!你別來!”巴圖急了,“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那些人……我父親,還有我那些叔伯兄弟,他們……他們不會給你好臉色的!你會吃虧的!”
“吃虧?”林晚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冰冷的嘲諷,“巴圖,從我決定和你簽那份協議開始,從我踏進‘蒙鄉情’包廂開始,我就沒想過要什麽‘好臉色’。我是去收割的,收割我應得的部分。至於臉色好不好看……”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
“那得看他們,要不要臉。”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傳來,巴圖還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站在清華經管學院公示欄前,雨水被風吹進來,打濕了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
四周是其他上榜者興奮的歡呼、落榜者壓抑的哭泣,還有嘈雜的議論聲。這一切,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隻覺得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林晚舟剛才的語氣,平靜,理智,條分縷析,沒有一絲溫度。她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通知,在宣判。
她要去“北湖九號”,那個象征著葉赫那拉家族在北京權力與財富的地方,去跟他那個冷酷精明、掌控欲極強的父親,當麵索要“報酬”。
用那份他親手簽下的、看似荒唐的協議。
用她不知從哪裏掌握的、關於王振濤和蘇曼的把柄。
用她那種破釜沉舟、一無所有所以無所畏懼的瘋狂。
巴圖閉上眼睛,雨水混著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知道,週六那場“慶功宴”,註定不會太平了。
2.
週六,傍晚。雨停了,天空被洗過,呈現一種清澈的墨藍色。
“北湖九號”坐落在北四環一處低調但極昂貴的地段,外表是古樸的三進四合院,內裏卻完全現代化,私密性極佳,是葉赫那拉家族在北京招待“自己人”或重要客人的地方。
林晚舟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連衣裙,款式保守,剪裁合體,除了腕上一塊素淨的機械表,沒有佩戴任何首飾。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臉上化了淡妝,恰到好處地掩蓋了連日的疲憊,隻凸顯出眉眼間的清冷與堅定。
她站在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按響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個穿著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目光精明,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客氣卻疏離:“請問是?”
“林晚舟。巴圖的朋友。”她報上名字,聲音平穩。
男人眼裏掠過一絲瞭然,側身:“林小姐,請進。老爺和少爺們都在等您。”
“等”這個字,用得意味深長。
林晚舟微微頷首,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繞過影壁,裏麵別有洞天。院子寬敞,迴廊曲折,燈火通明。正廳裏傳來隱約的談笑聲,夾雜著蒙語和漢語。空氣裏飄著烤全羊和奶茶的香氣,還有雪茄和昂貴香水混合的味道。
帶路的男人在正廳門口停下,高聲通報:“老爺,林小姐到了。”
廳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射向門口的林晚舟。
正廳很大,仿古裝修,卻處處透著奢靡。正中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質料考究的唐裝,手裏盤著兩個油光水滑的核桃,臉龐方正,眉眼銳利,嘴唇很薄,即使坐著,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葉赫那拉·蘇和,巴圖的生父,葉赫那拉家族在北京的掌舵人。
他旁邊坐著幾個年紀相仿的男人,應該是他的兄弟或得力手下。下首一些的位置,坐著幾個年輕人,巴圖也在其中,臉色蒼白,緊抿著嘴唇,在看到林晚舟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蘇曼竟然也在,坐在一個中年女人旁邊,打扮得比那天更加光鮮亮麗,看見林晚舟,眼神裏閃過一絲嫉恨和看好戲的興奮。
“哦?這就是巴圖經常提起的那位林小姐?” 葉赫那拉·蘇和開口了,聲音渾厚,帶著明顯的蒙古腔調,語氣聽不出喜怒,“果然年輕漂亮,氣質不俗。巴圖,還不請人家進來坐?”
巴圖僵硬地站起來,走到林晚舟身邊,低聲道:“晚舟,這邊坐。” 他指了指最下首一個空位,離主位很遠。
林晚舟卻站著沒動。她的目光平靜地迎上葉赫那拉·蘇和的審視,微微欠身:“葉赫那拉先生,您好。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姿態不卑不亢,禮節周全,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疏離感。
葉赫那拉·蘇和眯了眯眼,手裏盤核桃的速度慢了下來。他閱人無數,眼前這個女孩,和他預想中不太一樣。不是巴圖描述裏那個溫柔順從、一心撲在男友身上的女學生,也不是調查資料裏那個家世普通、成績優異的乖乖女。她身上有種東西,很銳利, 像鞘裏的劍,寒光隱現。
“坐吧,林小姐,別客氣。” 他抬了抬手,示意那個下首的位置,“今天是家宴,為巴圖慶祝。你是巴圖的朋友,也就是我們家的客人。”
“家宴”和“客人”兩個詞,刻意加重,劃清了界限。
林晚舟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走到那個位置,坦然坐下。立刻有仆人上來斟茶,她點頭致謝,儀態無可挑剔。
蘇曼撇了撇嘴,小聲跟旁邊的女人說了句什麽,女人打量林晚舟的眼神也帶上了輕蔑。
宴會繼續,但氣氛明顯不同了。話題有意無意地圍繞著巴圖考上清華、家族榮耀、未來規劃展開,間或敲打幾句“要知道感恩”、“別忘本”、“聽家族安排”。每句話,都像是說給林晚舟聽的。
巴圖如坐針氈,臉色越來越白,幾乎沒動筷子。
林晚舟卻神色自若,小口喝著茶,偶爾夾一筷子麵前的青菜,彷彿置身事外。
酒過三巡,葉赫那拉·蘇和似乎纔想起她,放下酒杯,狀似隨意地問:“林小姐是北大的高材生?”
“是,今年剛考上的研究生。”林晚舟放下茶杯,回答。
“哦?什麽專業?”
“經濟學。”
“好專業,有前途。” 葉赫那拉·蘇和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女孩子家,讀那麽多書,也不容易。將來打算留北京?還是回老家?”
“看發展。”林晚舟回答得簡短。
“發展?” 葉赫那拉·蘇和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北京居,大不易。沒根沒基的,發展談何容易。不如早點找個靠譜的人家,安定下來。巴圖這次考上清華,將來前途無量,你們年輕人,要互相扶持。” 這話,聽著像是長輩的關心,實則是敲打和警告:認清自己的位置,別妄想高攀。
桌上幾個男人附和地笑起來,看林晚舟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玩味和輕蔑。
巴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林晚舟也笑了,笑容很淺,很淡,像初冬湖麵上的一層薄冰。她抬起眼,目光清淩淩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葉赫那拉先生說得對,互相扶持很重要。所以,我今天來,正是為了和巴圖‘互相扶持’。”
她說著,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帆布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動作不重,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裏,那一聲輕響,格外清晰。
“這是什麽?” 葉赫那拉·蘇和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檔案袋上。
“一份協議。” 林晚舟開啟檔案袋,抽出裏麵一式兩份、已經有些卷邊的檔案,將其中一份,輕輕推向桌子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封麵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學業支援與未來收益共享協議》
“以及,”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巴圖,和眯起眼睛的葉赫那拉·蘇和,最後落在自己麵前那份檔案上,聲音清晰,一字一頓:
“一份關於協議第一階段‘收益共享’的兌現請求。”
3.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角落裏的古董座鍾,發出規律的、清晰的滴答聲,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協議,和那個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女孩身上。
葉赫那拉·蘇和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消失了。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釘在林晚舟臉上,又緩緩移到那份協議上。他沒有去拿,隻是看著封麵那幾個字,彷彿要看出個洞來。
“協議?”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什麽協議?巴圖,你簽的?”
巴圖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他想否認,想說是林晚舟逼他的,想說他當時走投無路……但在父親冰冷的注視下,在林晚舟平靜無波的目光中,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是。” 最終,他低下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嘩——”
桌上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那幾個叔伯兄弟交換著眼神,震驚、鄙夷、看好戲。蘇曼更是用手掩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幸災樂禍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葉赫那拉·蘇和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抬起手,旁邊侍立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拿起那份協議,恭敬地遞到他手裏。
他慢慢地,一頁一頁地翻看。大廳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條款,尤其是關於“學業支援”的具體內容,關於“未來收益共享”的界定,關於“前置條款”和“違約後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赫那拉·蘇和的臉色,從最初的平靜,到微微蹙眉,再到眉頭緊鎖,最後,當他看到林晚舟用紅筆圈出的、關於“重大階段性成果”觸發“收益共享”的具體要求,以及她手寫在旁邊的、關於“投資本金”的數額和來源說明時——
“砰!”
厚厚的一遝協議,被他重重地拍在黃花梨木的桌麵上!聲音之大,震得杯盤嗡嗡作響。
“胡鬧!” 葉赫那拉·蘇和終於爆發了,他猛地站起來,胸膛起伏,指著林晚舟,又指向巴圖,額角青筋暴起,“荒唐!無恥!巴圖!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簽的這是什麽狗屁東西?!未來收益共享?還他媽要抵押老子的房子貸款給你當本金?!林晚舟!你好大的膽子!好深的心機!你這是勒索!是詐騙!”
怒吼聲在大廳裏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幾個旁支的年輕人嚇得噤若寒蟬。蘇曼也縮了縮脖子,但眼裏興奮的光芒更盛了。
巴圖被吼得渾身一抖,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隻有林晚舟,依舊坐著,腰背挺直,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等葉赫那拉·蘇和的怒吼聲稍微停歇,她才緩緩抬起眼,迎上對方暴怒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赫那拉先生,協議是您兒子巴圖,在完全清醒、自願的狀態下簽署的,具有法律效力。上麵有他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學業支援’部分,我有詳細的輔導記錄、課程筆記、時間證明,可以證明我履行了義務,並且,這份支援對巴圖考上清華,起到了關鍵性作用。這一點,您或許可以問問王振濤副教授,或者……”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蘇曼,“蘇曼小姐?”
蘇曼的臉色瞬間白了。
葉赫那拉·蘇和的怒吼卡在喉嚨裏,瞳孔猛地一縮。王振濤?蘇曼?她怎麽知道?
林晚舟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至於‘收益共享’,協議條款清晰。巴圖獲得清華錄取這一‘重大階段性成果’,我有權要求兌現首筆共享收益。我要的,隻是他即將從您這裏獲得的‘獎勵’的一半,以及您名下海澱區那套房產抵押貸款的一半,作為我個人發展的‘投資本金’。借款期限五年,無息。這比起巴圖未來可能從清華平台、從葉赫那拉家族獲得的收益,不過是九牛一毛。我認為,非常公平,且符合協議精神。”
“公平?公平個屁!” 葉赫那拉·蘇和氣極反笑,眼神狠戾,“小丫頭片子,跟我玩這套?你以為憑這張破紙,就能從我葉赫那拉家訛錢?還敢打老子房子的主意?你信不信,我讓你在北京,不,在整個北方,都待不下去!”
這是**裸的威脅了。
巴圖猛地抬頭,看向父親,眼裏滿是驚恐和哀求:“爸!不要!晚舟她不是那個意思!她……”
“你閉嘴!” 葉赫那拉·蘇和狠狠瞪了他一眼,巴圖立刻噤聲,麵如死灰。
林晚舟卻笑了。那笑容很淺,甚至帶著點天真,但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
“葉赫那拉先生,” 她輕輕地說,彷彿在討論天氣,“我當然信。以您的手段,讓我消失,或者讓我家破人亡,大概都不難。”
葉赫那拉·蘇和冷哼一聲,剛要說話,林晚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不過,在我消失之前,” 林晚舟不緊不慢地從帆布包裏,又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的、方方正正的錄音筆,放在協議旁邊,手指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巴圖哥,你家裏是呼倫貝爾的吧?草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