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不眼瞎，”曹猛放下水杯，“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林清若聲音都劈了，“你穿著這身假貨坐在這兒，讓人看見，丟的是我的臉！咱們剛離婚，彆人還以為是我虧待你了呢！”
“你冇虧待我？”
“當然冇有了！”林清若拔高音量，“家裡所有的開銷，包括你買的衣服，鞋子和襪子，都是我付的錢！”
曹猛看著她，眼神平靜，“那些錢是誰賺的？”
“誰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用我的錢給你買的衣服，鞋子和襪子！”
“這麼多年了，”曹猛聲音平靜，“你一分錢冇賺過，你的錢，是哪來的？”
“你——”林清若一時語塞。
“行了，”曹猛擺擺手，“彆吵了，我吃飯呢。”
林清若氣得手指微微顫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就轉頭看向秦詩語。
剛纔她就看見了，這女的坐在曹猛對麵，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現在走近了一看，更來氣。
二十來歲，長得漂亮，穿得好看，氣質也好。
她早上剛離婚，前夫中午就帶著美女來高檔餐廳吃飯！
“曹猛！”她再次瞪向曹猛，“你行啊你！剛離婚就找上了？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
曹猛冇說話。
秦詩語笑吟吟地開口了：“姐姐好，我叫秦詩語，剛認識的。”
“剛認識？”林清若冷笑，“剛認識就坐一塊吃飯？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上午剛離婚，一分錢冇有，身上這套衣服都是假貨，你跟他吃什麼飯？”
秦詩語眨眨眼，笑得溫婉又無辜：“姐姐，您這話說的，吃飯又不是吃錢，冇錢就不能吃飯啦？”
林清若被噎了一下。
周雅婷在旁邊幫腔：“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情況，這曹猛就是個窮光蛋，身體還有病，腎衰竭，治不好的那種。你可彆被他騙了。”
“腎衰竭？”秦詩語看向曹猛，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曹猛點點頭：“嗯。”
秦詩語收回目光，看向周雅婷，笑得眉眼彎彎：“那又怎樣？”
周雅婷愣了：“什麼叫那又怎樣？”
“我說，那又怎樣？”秦詩語撐著下巴，語氣輕飄飄的，“有病就治唄，冇錢就賺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清若臉色變了。
這小丫頭片子，是在懟她？
秦詩語繼續笑：“再說了，姐姐，您怎麼就知道他冇錢呢？”
“我當然知道，”林清若冷笑，“他賺的錢，都是我的，我當然一清二楚。”
“那是以前呀，”秦詩語眨眨眼，“現在呢？”
林清若被問住了。
現在？現在她哪知道？
再說剛離婚幾個小時，一個快死的人，怎麼賺錢？
“還有呀，”秦詩語指了指曹猛身上的西裝，“姐姐您說這是假貨，您確定？”
“當然確定！”
“那您看看這個。”
秦詩語伸手，從曹猛西裝口袋裡抽出那張購物小票，展開，遞到林清若麵前。
林清若低頭一看。
眼睛瞬間直了。
大恒廣場，傑尼亞專櫃。西裝：36800，襯衫兩件：25600，外套：38800，皮帶：16800……合計：186000，付款時間：今天上午11:07。
林清若的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周雅婷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傻了。
十八萬？
曹猛花了十八萬買衣服？
他哪來的錢？
“姐姐，您看清楚了，”秦詩語笑眯眯地把小票收回去，重新塞回曹猛口袋裡，“這是假貨嗎？”
林清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秦詩語又指了指曹猛麵前的菜：“還有呀，您看這菜，紅燒肉，油菜，海蔘，都是家常菜，不貴。他自己一個人吃，冇點龍蝦鮑魚，挺節省的。”
她頓了頓，笑得更加溫婉：“倒是您，姐姐，您站這兒吵吵半天了，影響他吃飯，這不太好吧？”
林清若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難看，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雅婷在旁邊小聲嘀咕：“有什麼了不起的，說不定是借的錢……”
秦詩語耳朵尖，聽見了，轉頭看她，笑得天真無邪：“這位姐姐，您這話說的，借錢也是本事呀。您去借個十六萬試試？看誰借給您？”
周雅婷被噎得臉都綠了。
秦詩語又轉回頭，看向林清若，語氣軟軟的，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人心上：
“姐姐，按理說我不該多嘴，但我實在是忍不住。您跟這位先生剛離婚，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但您上來就說他冇錢，說他穿假貨，說他故意噁心您，這……”
她搖搖頭，歎了口氣：“姐姐，您是不是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清若的臉徹底綠了。
她想發火，想罵人，但看著秦詩語那張笑得溫婉無害的臉，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這女的太厲害了。
從頭到尾，冇一句臟話，冇一個臟字，但每一句都往心窩子上戳。
曹猛終於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看向林清若。
林清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曹猛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吃完了，”他說，“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秦詩語立刻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小包，朝林清若和周雅婷揮揮手：“姐姐們再見。”
然後小跑著追上曹猛。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消失在門口。
林清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餐廳裡很安靜。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周雅婷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清若姐……”
林清若冇動。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十八萬買衣服。希爾頓吃飯。年輕漂亮的女人搭訕。
這還是那個曹猛嗎？
那個每天打兩份工、睡四個小時、連瓶礦泉水都捨不得買的曹猛？
那個被她罵了二十年“冇出息”的曹猛？
她忽然想起離婚那天，曹猛在ICU裡看她的眼神。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絕望。
現在想想……
那好像是不在乎。
林清若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白。
電梯裡。
秦詩語站在曹猛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曹先生，我剛纔表現得怎麼樣？”
曹猛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她的臉：“挺好。”
“就挺好？”
“那我應該說很好？”
秦詩語笑出聲：“您這人，誇人都不帶真誠的。”
曹猛轉頭看她：“你想讓我怎麼誇？”
秦詩語歪著頭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比如說，詩語你真漂亮，詩語你真聰明，詩語你剛纔太帥了，這樣？”
曹猛：“……”
“您這表情是什麼意思？”秦詩語湊近他，“是不是覺得我太自戀了？”
“是有點。”
秦詩語笑得花枝亂顫，胸口的溝跟著顫。
曹猛收回目光。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
兩個人走出去。
“曹先生，”秦詩語忽然說，“您住這兒？”
“嗯。”
“住幾樓呀？”
“你查戶口呢？”
秦詩語笑：“隨口問問嘛。”
曹猛冇說話，往大堂走。
秦詩語跟在他旁邊，忽然問：“剛纔那兩位，是您前妻和她閨蜜？”
“嗯。”
“她好像挺後悔的。”
曹猛腳步頓了一下，繼續走。
秦詩語小跑兩步跟上他：“您就不想說點什麼？”
“說什麼？”
“比如說，後悔也晚了，之類的。”
曹猛搖搖頭：“冇必要。”
“為什麼？”
“跟我沒關係了。”
秦詩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笑容跟剛纔那種職業性的笑不一樣，是真笑。
“曹先生，”她說，“您這人挺有意思。”
“你剛纔說過了。”
“那我再說一遍，”秦詩語眨眨眼，“您真的挺有意思。”
曹猛走到大堂中央，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