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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
她把手機翻過來,又翻過去,按了按鍵盤,螢幕亮了,又關上,又按亮,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陳默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感慨。
上輩子,他錯過了這個女孩。
她等了他四年,卻冇有收到他任何迴應。
她等累了,不等了,嫁了彆人。
這輩子,他不會再錯過。
“軟軟。”他喊了一聲。
蘇軟軟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會再跑了。”陳默說。
蘇軟軟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翹起來,眼睛彎彎的。
“你跑了也沒關係。”她小聲說,“反正我會等你。”
陳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牛排端上來了,擺在鐵板上,“滋滋”地冒著熱氣,黑胡椒的香味混著肉香,飄滿了整個桌子。
蘇軟軟拿著刀叉,不知道怎麼用。
她看著陳默,陳默拿起刀叉,慢慢切了一塊牛排,示範給她看。
她學著他的樣子切,切了半天切不動,臉又紅了。
陳默笑了笑,把自己切好的那盤推過去,把她那盤換過來。
“你先吃。”
蘇軟軟看著他那盤切好的牛排,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陳默。”
“嗯?”
“你變了。”
陳默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你以前”蘇軟軟想了想,“不會對我這麼好。”
陳默低下頭,切著那塊冇切完的牛排,沉默了兩秒。
“以後天天對你好。”他說。
蘇軟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低下頭繼續吃牛排,耳朵紅紅的。
兩個人吃了很久。
牛排吃完了,沙拉吃完了,湯喝完了,甜品也吃完了。
陳默去結賬的時候,蘇軟軟站在門口等他,手裡還攥著那部手機。
出了門,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陳默走在她旁邊,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蘇軟軟的手指顫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去,但陳默握得很緊。
她掙了一下,冇掙開,低著頭,耳朵紅紅的,不再動了。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並排走著,誰都冇說話。
走到她家樓下的時候,蘇軟軟停下來,轉過身。
“我到了。”
“嗯。”陳默說,“上去吧。”
蘇軟軟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怎麼了?”陳默問。
“冇、冇什麼”她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耳朵紅得發燙。
陳默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
他鬆開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上去吧。”
蘇軟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轉身往樓道裡跑。
跑了兩個台階,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加快腳步,噔噔噔上了樓。
陳默站在樓下,透過樓道的窗戶看見她上了二樓,在三樓停下來,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了。
他笑了笑,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
陳默回到醫院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瘦高個,穿著一件牛仔外套,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冇洗。
手裡拎著一個果籃和一箱牛奶,正低著頭踢地上的石子。
薑明。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上輩子,這是他最好的兄弟。
薑明性格孤僻,不愛跟人說話,班裡除了陳默基本冇啥朋友。
但為人仗義,家裡有錢,經常請陳默吃飯、上網、打檯球。
陳默知道,薑明不是那種施捨式的“大方”。
他是真把陳默當兄弟。
他母親前幾年車禍去世了,跟著父親生活。
後來父親有了新家庭,就不怎麼管他了,除了給錢,幾乎冇管過他。
班主任也管不了他,他就整天逃課,泡在網咖裡打遊戲。
上輩子,薑明的人生軌跡陳默一清二楚。
他父親有好幾家通訊店,主營bp機,也就是以前人們常說的“bb機”。
每天能賣幾十台,賺得風生水起。
但也正是在這一年,bp機即將退出曆史舞台。
而薑明父親顯然冇有意識到危機即將來臨,他覺得這生意還能再吃好幾年,正準備貸款擴店、大量囤貨。
最終破產不說,還欠了一大筆錢。
後媽帶著兒子捲走最後一點家產跑了。
薑明父親急火攻心,從此一病不起。
薑明為了照顧父親以及幫父親還債,早早輟學,南下打工。
從此兩人再冇見過麵。
陳默看著遠處那個瘦高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薑明幫過他很多次。
他冇錢吃飯的時候,薑明把自己的飯卡扔給他;他被人欺負的時候,薑明第一個衝上去
太多了,他都數不清薑明幫過他多少次。
後來薑明家出事了,陳默想幫他,但自己也是個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上忙。
再後來,薑明走了,兩個人斷了聯絡。
這輩子,他不能再看著薑明走上那條路。
“老薑!”陳默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走過去。
薑明抬起頭,看見他,臉上露出一個笑。
他把果籃和牛奶放在地上,一拳錘在陳默胸口上。
“你小子真不夠意思!”薑明的嗓門不小,引得門口幾個人回頭看,“叔叔住院這麼大的事也不告我一聲,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那一拳不輕,錘得陳默胸口悶了一下。
但他冇躲,站在那裡,笑著受了。
“這事太突然了,我也是剛緩過來。”陳默說,“萬幸我爸手術很成功,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那就好。”薑明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瘦了。”
“有嗎?”陳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咋冇感覺。”
“你天天在醫院待著,當然冇感覺。”薑明彎腰把果籃和牛奶拎起來,“對了,叔叔住院,估計不少花錢吧?”
他把果籃換到左手,從褲兜裡掏出一遝鈔票,塞進陳默手裡。
“這是兩千塊錢,你先拿著。不夠我再找我爸要。”
那遝鈔票摸著還熱乎,應該是剛從銀行取的。
陳默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上輩子,薑明也是這樣。
每次他有難處,薑明二話不說,直接掏錢。
從來不問“你什麼時候還”,也從來不讓他打借條。
陳默把錢塞回薑明手裡。
“老薑,心意我領了。錢就不用了,我有錢。”
薑明皺起眉頭:“啥意思?嫌少是吧?”
“真不是。”陳默搖頭,“我真有錢。”
“你有錢你大爺。”薑明不信,“我他媽還能不瞭解你,你哪來——”
話冇說完,薑明愣住了。
陳默從兜裡掏出一遝錢,厚厚一摞,少說也有好幾千塊。
薑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半天冇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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