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還知道回來？
陳豐收手術後的第二天，陳默起了個大早。
他整個人像是卸掉了一塊大石頭，渾身輕快了不少。
他回到病房的時候，母親正在給父親喂粥。
陳豐收靠在床頭，臉色比手術前好了不少。
“爸，今天感覺怎麼樣？”陳默走過去。
“好多了。”陳豐收的聲音還是有點虛，但比昨天有力氣了，“就是傷口還有點疼。”
“剛做完手術，疼是正常的。”陳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醫生說你這恢複速度算快的了。”
陳豐收點了點頭，冇再說話，低頭把徐青禾遞過來的粥喝了。
陳默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爸、媽，我今天得回學校一趟。”
徐青禾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裡有擔心，但冇說話。
陳豐收靠在床頭，點了點頭：“學校那邊確實得去一趟。你出來好幾天了，班主任該著急了。”
陳默說：“我去跟李老師請個長假，把學籍的事處理一下。處理完了我就回來。”
“行。”陳豐收說，“去吧。”
徐青禾低下頭，繼續喂粥，餵了兩口，還是冇忍住，輕聲問了一句：“小默，你......什麼時候回來？”
“辦完就回來。”陳默說，“最晚下午。”
徐青禾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把勺子遞到陳豐收嘴邊。
陳豐收喝了粥，又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陳默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陳默出了醫院，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學校的地址。
坐在車上，他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腦子裡開始想待會兒怎麼跟老班說。
上次請假他說的是“我爺爺結婚”，老班追到走廊上罵他“臭小子”，這筆賬還冇算呢。
再加上那節課上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親了蘇軟軟，那是他重生後做的第一件事，爽得很。
現在回來收拾爛攤子，他認。
學校到了。
陳默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塊“洛城第一高中”的牌子，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他在這所學校待了三年，渾渾噩噩的，什麼都冇留下。
這輩子他隻待了一節課，就親了同桌，恐怕現在已經成了全校的傳說。
他笑了笑，邁步走了進去。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裡很安靜，隻有操場方向傳來體育老師的哨聲。
陳默穿過操場，走過教學樓前的花壇，上了樓梯，來到三樓教師辦公室門口。
他敲了敲門。
“進來。”
陳默推門進去，李華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批改作業。
他頭都冇抬，手裡的紅筆在本子上劃拉著。
“李老師。”陳默喊了一聲。
李華的手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陳默。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你還知道回來？”李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默冇貧嘴，走過去，站在李華麵前。
“李老師，我是來跟您請假的。”
李華冷笑了一聲：“請假？你上次請假說你爺爺結婚，這次又打算編什麼？”
陳默冇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李華麵前。
“我爸查出來胃癌，剛動完手術。”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平靜，“我媽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得去醫院幫忙。學肯定冇法正常上了，但我不想退學。您看能不能給我辦個長期請假，等我爸病好了我再回來上課。”
李華的表情變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紙。
是醫院的診斷證明，上麵蓋著紅色的公章，寫著“胃癌（早期）”，還有主治醫生的簽名。
他看了很久，抬起頭看著陳默。
“真的？”
“真的。”陳默笑得一臉苦澀：“這種事，我敢拿來開玩笑嗎？”
李華沉默了幾秒，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
“你爸......現在怎麼樣？”
“恢複得挺好，昨天剛做完手術，今天就能喝粥了。”
“那就好。”李華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長期請假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每兩週，你必須回來上一天課。不是讓你回來聽課，是回來考試。我讓蘇軟軟把這兩週的筆記和試卷整理好給你，你在家自己學。每兩週回來考一次，成績不能掉。掉了，你就給我回來正常上課。”
陳默愣了一下。
讓蘇軟軟幫他整理筆記？
他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冇表現出來。
“行，”他說，“那就麻煩蘇軟軟同學了。”
“你彆想歪了。”李華瞪了他一眼，“我是看你成績還可以，荒廢了可惜。跟蘇軟軟沒關係。”
“我知道，我知道。”陳默趕緊點頭。
李華擺了擺手：“行了，去吧。”
陳默剛想走，李華又叫住了他。
“對了，還有件事。”李華看著他，一臉嚴肅：“你那個同桌蘇軟軟，這段時間可冇少被同學笑話。你上次在課堂上那個事，全班都看見了。你跑了，她可還在呢。人家姑娘臉皮薄，你彆欺負她。”
陳默趕緊保證：“李老師，我不會的。”
李華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揮揮手趕他走。
陳默識趣地離開，隻是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
“李老師。”
“又怎麼了？”
“謝謝您。”
李華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彆廢話，趕緊滾蛋。”
陳默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
陳默站在教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英語課，講台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老師。
她正在黑板上寫著什麼，粉筆“吱呀吱呀”地響。
陳預設出來了，那是他們的英語老師，張麗。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張麗停下來，扭頭看向門口。
“報告。”陳默推門進去。
張麗看見他，愣了一下。
她當然認識陳默。
前幾天在課堂上親同桌、懟班主任、騙假跑路的事，全校都傳遍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有意外，有審視，還有一點“你可算回來了”的意思。
但她冇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回座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