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死了都值了
路過一家拉麪店，陳默突然停下來。
他想起來了。
妹妹一直很喜歡吃牛肉拉麪。
前世，每次路過拉麪店，妹妹都會放慢腳步，往裡麵看一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但家裡條件不好，隔三差五才能吃上一碗。
妹妹在學校花錢更省，平時為了給家裡省錢，隻吃饅頭配一碗鹹湯。
營養根本跟不上，所以才那麼瘦。
“小穎，我想吃拉麪了，我們今天吃拉麪吧。”
陳穎看了一眼拉麪店的招牌，小聲說：“哥，拉麪太貴了，兩塊錢一碗呢，都夠買四個肉包子了。”
“冇事，哥有錢。快進來吧。”
“那你吃吧，我買兩個包子就飽了。”
“吃什麼包子？”陳默拉著她的胳膊往店裡走，“今天就吃拉麪了。聽話，快進來。”
他把妹妹按在椅子上，衝著後廚喊：“老闆，兩碗牛肉拉麪，放兩個煎蛋，再加兩份牛肉。”
“好嘞——”
陳穎瞪大了眼睛，抓住陳默的胳膊，小聲埋怨道：“哥你瘋了？點這麼多乾嘛？咱們有那麼多錢嗎？”
“小穎，你就放心吃。哥這趟來，就是給你送生活費的，哥當然有錢了。”
陳穎氣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在發抖：“你這一頓都快把我一半的生活費吃冇了。”
她低著頭，掰著手指頭算賬：“兩碗加蛋拉麪，一碗兩塊五，兩碗就是五塊。兩份牛肉，一份三塊，兩份就是六塊。加起來......加起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加起來十一塊。”
陳默替她說完了。
十一塊錢。
她兩週的生活費才四十塊。
十一塊錢，夠她在學校吃好幾天了。
陳穎低著頭，眼淚“啪嗒”掉在桌子上。
陳默看著妹妹，心酸得說不出話。
他上高中，三週回家一次，父親給一百五的生活費。
妹妹隻比他少一週，生活費卻隻有四十塊。
連他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明明自己不是親生的，可父母卻把他看得比親生女兒還重。
他伸手替妹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小穎，哥現在有錢了。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替哥省錢。”
陳穎咬牙瞪他：“你少騙人了。你還在上學，你哪來的錢？”
“哥不騙你。”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存摺，遞過去。
陳穎接過存摺，翻開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這是......六萬七千塊？”她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哥，你從哪弄來的？”
陳默早就想好了說辭。
“哥也不瞞你，哥買了張彩票，中了八萬八。”
“你中彩票了？”
“厲害吧？所以，是不是得好好慶祝一下？”
陳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笑得跟朵花似的。
“哥，你這手氣也太好了！”
陳默看著妹妹的笑臉，心裡又酸又暖。
傻丫頭，哥說什麼你都信。
等麵的間隙，陳默變魔術一樣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推到妹妹麵前。
“小穎，這個送你。”
陳穎開啟盒子，愣住了。
索尼隨身聽。
銀白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光。
盒子旁邊還放著一摞磁帶，整整齊齊地碼著。
“隨身聽！”陳穎驚呼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哥，這個一定很貴吧？”
她拿起隨身聽，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著機身，像是怕把它摸壞了。
“不貴，也就三百塊錢。”
“三百塊？”陳穎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也太貴了吧！”
她把隨身聽放回盒子裡，把盒子推回給陳默。
“哥，這個我不要，你拿去退了吧。”
“退什麼退？買都買了。”陳默把盒子又推回去，“快試試好不好用。”
他把一盤磁帶放進隨身聽，把耳機遞給妹妹。
磁帶是周傑倫的《八度空間》。
2002年剛出的新專輯。
陳穎本來還想拒絕，可當陳默把耳機給她戴上，聽到裡麵的歌聲之後，小姑娘一下就淪陷了。
她微微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手指在隨身聽的按鍵上摸索著，按下播放，又按暫停，又按播放，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她想要隨身聽已經很久了。
每次看到彆人聽歌都羨慕得不行，做夢都想擁有一個。
可她從來不敢跟家裡要，因為太貴了。
兩三百塊，夠她好幾個月的飯錢了。
現在，她終於也有了自己的隨身聽。
陳穎抱著隨身聽，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貼在胸口，生怕掉了。
“聽著怎麼樣？好用嗎？”陳默問，“要是不好用，哥去給你換一台更好的。”
“不要，”陳穎趕緊把隨身聽護在懷裡，“我就要這個。”
陳默笑了：“行，喜歡就好。等過段時間，哥送你一個更好的，叫MP3，那玩意兒比隨身聽還洋氣。到時候，保管彆人都得羨慕你。”
“MP3？”陳穎好奇地眨眨眼，“也是聽歌的嗎？”
“嗯，而且比隨身聽方便，隨身聽還得放磁帶，MP3就不需要，直接從電腦上下載就行。而且比隨身聽小多了，真正走到哪帶到哪。”陳默笑著介紹道。
陳穎滿眼都是嚮往：“哥，你懂得真多。”
“那是，要不怎麼能當你哥呢？”
“切，誇你兩句就上天。”
兄妹倆笑了一會兒，麵端上來了。
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麪，湯底奶白，上麵鋪著牛肉片，煎蛋金黃，蔥花翠綠。
陳默把碗推到妹妹麵前：“小穎，你先吃，小心燙。”
陳穎“嗯”了一聲，低頭看著碗裡的雞蛋和牛肉，滿眼都是幸福。
小姑娘捧著碗，突然問了一句：“哥，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陳默笑了笑：“傻丫頭，哥就你這一個妹妹，不對你好對誰好？”
陳穎小聲嘀咕：“可你以前還總嫌我煩來著，我跟你說話，你都愛答不理的。”
陳默低下頭，沉默了兩秒：“以前哥混蛋，以後不會了。”
陳穎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哥，你不是混蛋，我宣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看著妹妹的笑臉，陳默感覺就是現在死了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