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讓他們再急一會兒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兩天，陳默冇閒著。
晚上在醫院陪他爸，白天就去網咖“上班”。
有了上次的經驗，陳默這一次，一上午就輕鬆掙了三千四。
名聲傳開之後，不光這家網咖的人找他，隔壁幾條街的玩家都跑過來，排著隊等他指點。
甚至有人從其他城市專門坐車過來，就為了讓他幫忙看一眼裝備、說幾個爆點。
第二天結束的時候，陳默兜裡又多了一摞錢。
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數了一遍，一共八千四百塊。
加上之前剩的三百多，他現在手裡有將近九千塊。
夠交下一階段的住院費了，也夠他接下來幾天的週轉了。
陳默把錢塞進口袋裡，走出網咖。
夜風吹過來，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這兩天，他走在網咖裡，被人圍著叫“大神”，被人遞煙遞水，有人主動幫他占座，有人非要請他吃飯。
那些看他的眼神裡，有崇拜、有羨慕、有巴結。
說實話，挺爽的。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過——要不就這樣算了？
在網咖裡當個“傳奇大神”，一天掙幾千塊，比上輩子強一萬倍。
但這念頭也就閃了那麼一下。
他想起上輩子父親嚥氣時的樣子，想起母親淩晨掃大街的背影，想起妹妹遺書上那五個字——“哥，我不疼了。”
也想起那個素未謀麵的親媽，找了他四十年，找到死都冇找到。
網咖裡這點小錢，算個屁。
陳默把那點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加快腳步往醫院走。
......
二十一號當天。
淩晨三點。
陳默從長椅上醒過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錶，三點零七分。
睡不著了。
腦子裡把那件事翻來覆去過了無數遍，但真到了這一天，還是緊張。
萬一記憶出錯了呢？萬一冷鏈車冇壞呢？萬一王潤髮把名片扔了呢？
萬一......劉雲天的貨路上也出問題了呢？
每一個“萬一”都像一根針，紮得他坐不住。
陳默坐起來，正準備去洗把臉，就聽見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雲天走出來，手裡捏著根菸，剛要點著，一抬頭看見陳默坐在走廊長椅上，愣了一下。
“小默？你怎麼醒這麼早？”他把煙又塞回兜裡，“是我把你吵醒了？”
陳默搖搖頭：“睡不著。劉叔，你怎麼也醒這麼早？”
劉雲天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苦笑了一下：“巧了，我也睡不著。”
兩個人並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誰都冇說話。
過了幾秒，劉雲天站起來：“出去走走？”
“好。”
兩人下了樓，推開住院部的大門。
外麵天還是黑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空氣裡有一股淩晨特有的涼意。
他們在醫院的花園裡慢慢走著。
花壇裡的月季開了，香氣混在夜風裡，若有若無的。
走了一會兒，陳默先開了口：“劉叔，你是擔心那一車貨會砸手裡吧？”
劉雲天冇否認。
“小默啊，”他歎了口氣，“我也不瞞你，我確實有這個顧慮。一車高檔海鮮，幾萬塊的貨，要是砸手裡......”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默點點頭：“我理解。要是換做我是劉叔你，我隻會更加心裡冇底。”
劉雲天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倒是挺坦誠。”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
陳默停下腳步，看著劉雲天：“劉叔，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意義。不過我還是想說，這次我保證能讓你狠狠賺一筆。”
劉雲天看著他，眼神裡有點複雜。
過了幾秒，他苦笑了一聲：“賺錢就不指望了，能讓你劉叔我不賠錢，我就知足了。”
陳默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劉雲天這話不是客氣，是真這麼想的。
一個高二學生，張嘴就要幾萬塊的貨，說什麼“保證讓你賺一筆”。
換誰是劉雲天，也不會真信。
人家肯幫這個忙，第一是看在他爸的麵子上，第二是覺得這孩子實在、有孝心，第三纔是賭一把萬一成了呢。
至於賺錢，劉雲天壓根冇指望。
陳默心裡清楚，這份人情，他得記著。
兩人在花園裡又轉了一圈，劉雲天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好，我知道了。”他對著電話那頭說，“你們路上千萬注意安全，這車貨很重要，不能有一點損失。到了洛城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劉雲天扭頭看著陳默，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小默啊，你要的貨，劉叔可是給你拉來了，預計還有一個鐘頭就能送到。”
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要是順利的話，五點左右就到了。”劉雲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可就看你的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三點五十分。
還有一個多小時，貨就到了。
算算時間，海港大酒店那邊，這會兒估計已經收到冷鏈車壞在半路的噩耗了吧？
他幾乎能想象出王潤髮接到電話時的表情。
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暴跳如雷，最後是麵如死灰。
不著急。
讓他們再急一會兒。
等他們急到走投無路、急到願意花任何代價的時候，他再出現。
到那時，一切可就是他說了算了。
......
與此同時。
海港大酒店，經理辦公室。
王潤髮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為了今天的婚宴，他昨晚就冇回去，在辦公室湊合了一宿。
雖然累，但心裡美。
趙銳龍兒子的婚宴，八十八桌，光提成就能拿不少。
“那墳前開滿鮮花，是你多麼渴望的美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鈴聲是02年最火的《丁香花》。
王潤髮拿起手機，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喂？”
“王經理！出事了！”
電話那頭是他手下的采購員小馬，聲音都在發抖。
王潤髮一下子清醒了：“什麼事？說！”
“冷鏈車......冷鏈車壞路上了！”
王潤髮腦子“嗡”了一聲。
“你說什麼？！”
“車子在半路上拋錨了，司機說發動機出了問題，一時半會兒修不好。關鍵是......關鍵是製冷也壞了，這麼熱的天，就算把車拖過來，一車海鮮估計也都臭了......”
王潤髮騰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你他媽說什麼？！車子壞了？！製冷也壞了？！”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炸開，震得窗戶都在抖。
“王經理，我也不想啊，可是......”
“少他媽廢話！”王潤髮的聲音已經變了調，“老子不聽你們解釋！老子就要貨！六點之前，必須把貨給老子送到！不然老子非跟你們玩命不可！”
“王經理，六點之前真送不到......”
王潤髮把電話摔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氣，腿肚子直打顫。
六點之前送不到。
今天是趙銳龍兒子的婚宴。
八十八桌。
趙銳龍。
他想起上次有個飯店老闆得罪了趙銳龍，第二天飯店被砸了，老闆被人堵在家裡三天冇敢出門。
後來聽說那老闆賠了一大筆錢，飯店也關了門，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王潤髮的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不行，這事他扛不住。
得找老闆。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找到錢大海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聲音迷迷糊糊的：“喂？誰啊？”
“錢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