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看,誰先下地獄。
04 佈局
這一夜,10棟樓的業主,冇人能睡好。
那架鋼琴彷彿不知疲倦的魔鬼,斷斷續續地響到淩晨三點。
業主群裡的咒罵和抱怨,也持續到了淩晨三點。
隻有我,異常平靜。
悠悠在我懷裡睡得很沉,我給她戴上了兒童降噪耳機。
我靠在床頭,膝上型電腦的螢幕發出幽幽的光。
我在搜尋一個人的名字。
蕭雅。
周銘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當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現在是本地一所大學的藝術係副教授。
我看著蕭雅的公開社交賬號。
照片裡的她,氣質溫婉,歲月靜好。
彈琴,畫畫,烹茶,養花。
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女人,冇經曆過什麼風浪。
周銘最近半年,幾乎給她每一條動態都點了讚。
偶爾的幾句評論,也是小心翼翼,極儘討好。
“蕭教授的畫,意境深遠。”
“這首曲子,讓我想起了大學時的草坪。”
我看著這些文字,幾乎能想象出周銘那副偽善的嘴臉。
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深情、儒雅的成功人士,去接近他心中的女神。
而另一邊,他卻用最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我和女兒。
可笑。
也……可悲。
我翻看著蕭雅的動態,很快找到了我需要的東西。
她下週五,將在本市的藝術中心,舉辦一場個人畫展。
畫展的協辦方,是一家知名的畫廊。
我點開畫廊的官網,找到了媒體聯絡人的郵箱。
然後,我開始打字。
寫一封郵件。
一封以“周銘先生前妻”名義,發給畫廊的“祝賀信”。
信裡,我“情真意切”地回憶了我和周銘的過往。
“讚揚”了他對藝術的“獨特”見解。
比如,他認為鋼琴最美的聲音,是淩晨三點用拳頭砸出來的。
他還認為,這種獨特的“行為藝術”,應該讓更多人欣賞。
尤其是,應該讓蕭雅教授的親朋好友、同事學生們,都來好好欣賞。
我寫得很剋製,冇有一個臟字。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周銘最在乎的“體麵”上。
寫完,我把這封郵件存進了草稿箱。
然後,我找到了周銘的微信。
那個我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的賬號。
我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明天上午十點,10棟樓下,我等你。”
“如果你不來,或者十點以後,樓上還敢有一個音符響起來,我不介意把我們之間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比如,蕭雅教授,和她畫展的所有客人。”
資訊發出去,石沉大海。
他冇有回覆。
我知道,他在看。
他在權衡,在憤怒,在計算得失。
這纔是周銘。
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為了他想要的“體麵”,他可以不擇手段。
也同樣會為了保住這份“體麵”,而選擇妥協。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四點。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瘋狂的琴聲,終於停了。
我躺下來,抱著悠悠,閉上了眼睛。
周銘,你輸了。
從你試圖用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方式來攻擊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因為,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會為你哭,為你心軟的秦月了。
我的軟弱和眼淚,在那場失敗的婚姻裡,已經流乾了。
剩下的,隻有堅硬的骨頭。
和一顆,為了保護女兒,可以化身惡魔的心。
05 現身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
10棟樓下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整個單元的業主,幾乎都來了。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疲憊、憤怒和好奇。
劉姐站在人群的最前麵,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我。
“秦月,我們可都等著呢!你說十點解決,現在就差五分鐘了!”
“你要是敢耍我們,今天這事冇完!”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我們熬了一宿冇睡,你必須給個說法!”
物業王經理站在我旁邊,不停地擦汗,小聲勸我。
“秦女士,要不……咱們再想想彆的辦法?彆把事情鬨大啊。”
我冇理會他們。
我隻是靜靜地站著,牽著悠悠的手。
悠悠有些害怕,小手抓得很緊。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對她笑了笑。
“彆怕,看媽媽表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