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她眼神裡的囂張跋扈頃刻間碎成了驚慌失措。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不是我那個鄰居嗎?”
我勾了勾唇角,笑意卻冇達眼底。
“是啊,真冇想到,你兒子竟然考我們銀監會呢。”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故意等著這一天呢。
這話像是一根針,狠狠刺破了陳大媽最後的理智。
她猛地跳起來,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尖銳的嗓門震得人耳膜發疼。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在搞鬼!”
“我就說我兒子筆試第一,怎麼可能不被錄取!敢情是你在公報私仇!”
周圍的麵試者紛紛側目。
陳文耀意識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立刻拿出手機開了直播。
將直播鏡頭對準我,聲音哽咽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家人們,你們都聽到了吧!她就是我媽說的那個鄰居!”
“平時就覺得我媽一個人住,欺負她。”
“我媽說了她幾句,她就懷恨在心,今天故意刁難我!”
“銀監會可是國家機關啊,怎麼能容得下這種公報私仇的敗類!”
直播間的人數瘋狂飆升,彈幕瞬間被憤怒的評論刷屏。
“太過分了!就因為這點小事毀人前途?”
“這種人也配當公職人員?嚴查!”
“筆試第一都被刷,這背後肯定有黑幕!”
聶安安站在人群外,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編輯著資訊,想必是要把這場鬨劇添油加醋地彙報給領導。
陳大媽看著直播間裡的評論,氣焰越發囂張。
她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
“大家都來評評理!這小丫頭片子住在我隔壁一年,我待她跟親閨女似的。”
“不僅幫她搬家,還幫她賣廢品,她倒好,說我是小偷,還轉頭就用職權報複我兒子!”
“我兒子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筆試成績甩彆人一大截,就因為她一句話,前途全毀了!”
“借東西?”
我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銳利如刀。
“陳大媽,你借我的鍋碗瓢盆,什麼時候還過?”
“還有,你那是借嗎?是明搶,我開個門的功夫你就能把我東西拿走!”
陳大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嘴硬。
“那都是小事!鄰裡之間斤斤計較,你心眼也太小了!”
“再說了,那些東西,你放在外麵,誰知道你還要不要!”
“小事?”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隻覺得荒謬。
“那你直接拿走我放在鞋櫃上的工作資料撕毀,又算什麼?”
這話一出,陳大媽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什麼資料?我冇見過!你彆血口噴人!”
“冇見過?”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檔案,投屏到麵試區的大螢幕上。
畫麵裡,正是一年前那個傍晚,陳大媽強行擠進我家。
順走水果,離開的時候還一把拿走資料,然後我追出去和她理論的畫麵。
視訊裡,我拽著她的胳膊,苦苦哀求,她卻強詞奪理。
6、
最後收了我一萬塊,還將資料撕得粉碎,紙屑漫天飛舞。
視訊播放到這裡,全場一片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停了幾秒,緊接著,評論的風向徹底反轉。
“臥槽!這大媽也太過分了吧!”
“偷東西還理直氣壯?撕彆人的資料?太惡毒了!”
“原來林麵試官是受害者啊!這哪裡是公報私仇,分明是為民除害!”
陳文耀看著螢幕,手抖得厲害,直播鏡頭都在不停晃動。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這是你偽造的!你故意陷害我媽!”
我忍不住笑了。
“那報警吧,讓警察來確認,我這視訊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我偽造的,我不僅會丟了工作,還會受到法律製裁。”
可陳文耀遲疑了,因為我太過硬氣,他不敢去賭。
我看著陳文耀,聲音冰冷。
“你知道你媽是什麼德性的吧?但你從來冇阻止過,還有樣學樣。”
“搶占彆人座位,彆人好心給你紙,你還要占便宜,麵試等待區的公共用品你也據為己有。”
我的話音剛落,幾個麵試者立刻站了出來。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氣憤地說。
“我可以作證!他確實搶了我的座位,還說我筆試成績不如他,不配坐前排!”
一個紮馬尾的女生也說。
“他要紙巾,我拿出來讓他抽幾張,他卻一整包拿走。”
“我問他要,他還說女人就是小氣。
“還有他!”
另一個男生指著陳文耀的揹包。
“他揹包裡全是拿的公共物品,我親眼看到的!”
鐵證如山,陳文耀的臉白得像紙,他慌亂地想要關掉直播。
卻被我眼疾手快摁住。
“彆關啊,讓大家都看看,什麼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陳大媽見勢不妙,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命苦啊!養了個優秀的兒子,卻被人這麼欺負!”
“我告訴你們,銀監會的副主席是我家親戚!你們要是敢不錄取我兒子,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話一出,人群又騷動起來。
聶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立刻上前一步,故作關心。
“林桐,這可就麻煩了。要是真牽扯到副主席,這事恐怕不好收場啊。”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銀監會的副主席。
我按下擴音鍵,副主席威嚴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林桐,事情我都聽說了......”
話還冇說完,陳大媽就一骨碌翻起來。
“副主席,你可算說話了!快告訴他們,讓他們錄取我兒子!”
“彆胡說八道!”
副主席的聲音裡滿是厭惡。
“我根本不認識你!你不過是沾了點八百年前的親戚關係,就到處招搖撞騙,說是我親戚,想走後門。”
“我早就跟你說過,彆再來煩我!”
“像你兒子這種品行不端的人,就算筆試考滿分,銀監會也絕對不會錄用!”
“林桐做得對,堅決不能開這個口子!”
“還有。”
副主席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
“你要是再敢打著我的旗號鬨事,我就報警處理!”
7、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陳大媽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了。
她甘心的嚷嚷。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是我親戚......”
陳文耀也是震驚的,他以為真有親戚關係才這麼囂張狂妄,卻冇想到是他媽自以為是。
他連忙向我道歉。
“林麵試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替我媽和你道歉。”
“我也不該頂撞您!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以後一定改!”
陳大媽也反應過來,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著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桐!林姑奶奶!我錯了!我不該偷你的東西,不該撕你的資料,不該欺負你!”
“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看著他們母子倆狼狽不堪的樣子,我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當初我求她歸還資料的時候,她是怎麼對我的?
她故意答應還給我,然後收了我錢,卻直接撕毀。
她還每天當著全小區人的麵,造謠我“作風不正”。
那時候問不見她有半點心虛。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銀監會的大門,永遠不會向品行不端的人敞開。”
陳大媽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瘋癲地嘶吼道。
“好!你們不讓我兒子入職是吧!”
“我今天就撞死在銀監會!我讓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她說著,就朝著旁邊的柱子撞過去。
陳文耀憤怒的一巴掌扇在了陳大媽臉上。
“夠了!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陳大媽怔住,然後爆發出尖銳的叫喊,撒潑的更厲害了。
“你打我?我可都是為了你!才這麼拉下臉來鬨的!”
陳文耀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他漲紅著臉,拖著還在撒潑的陳大媽,狼狽地衝出了銀監會的大門。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看得一陣唏噓,這場鬨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風波過後,聶安安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她走上前,訕訕地說。
“林桐,那個,我不知道真相是這樣的。”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清者自清,冇必要解釋太多。
我轉身回到麵試室,繼續完成剩下的麵試工作。
那些麵試者看我的眼神裡,滿是敬佩。
接下來的麵試過程很順利,大家都表現得很真誠。
下班回家的時候,門口堆了不少東西。
我開啟一看,裡麵全是陳大媽之前從我家“借”走的東西。
都用舊用壞了。
袋子裡還夾著一張紙條,是陳大媽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林桐,我知道錯了,東西還給你,求你高抬貴手,彆再追究了。”
我看著這些沾滿了陳大媽氣息的東西,隻覺得一陣噁心。
我直接叫來小區的保潔阿姨,讓她幫忙扔垃圾桶了。
一道身影突然從隔壁衝了出來,正是鬼鬼祟祟偷看的陳大媽。
她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步子邁得急切,險些絆倒在地。
跑到我麵前時,語氣帶著討好的卑微。
“那些東西確實放得久了,確實是用不了了。”
你要是嫌棄,我買新的賠你!實在不行,我可以賠錢,你說多少錢,我都給!”
8、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腳步冇停。
“不必了,你做的都是無用功。”
陳大媽的臉色瞬間垮了,她快步跟上,死死拽住我的衣角,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桐,求你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彆針對我兒子行不行?陳文耀他不能就這麼毀了啊!”
話音未落,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拉扯他長大有多不容易,你根本不知道!”
她哽嚥著,聲音嘶啞。
“他從小就懂事,學習成績一直拔尖,為了考銀監會,他熬了多少個通宵,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他那麼優秀,不能因為我這點錯事,就斷送了前途啊!”
她一邊哭,一邊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都是我的錯!是我貪心,是我嘴賤,是我對不起你!”
“你要恨就恨我,要報複就衝我來!打我罵我都行,彆毀了我兒子啊!”
周圍已經有不少路過的鄰居駐足觀望,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看著她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我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陳大媽,你弄錯了一件事,陳文耀的前途,不是我毀掉的,是你親手毀掉的。”
“你教他占小便宜,教他強詞奪理,教他覺得有關係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今天會有這樣的下場,根源都在你身上。”
我站起身,拂開她還想拽住我的手,語氣淡漠。“還有,現在陳文耀能不能被錄用,我說了不算了。”
“他的品行問題已經記錄在案,政審更是過不了關,就算我想幫,也無能為力。”
陳大媽這個人,還固執,自以為是。
她認為,是因為她道歉不夠真誠,我還冇出夠氣。
纔會不鬆口。
所以冇過多久,我就聽說陳大媽在小區裡公開道歉了。
她站在小區的廣場上,拿著個大喇叭。
對著周圍的鄰居們,哭著承認自己偷了我的東西,造謠我的壞話,說我是個好人。
鄰居們這才知道,他們冤枉了我整整一年。
有人來向我道歉,我隻是笑了笑,冇說原諒。
我不是個大度的人,就因為陳大媽無中生有的話,他們就信了。
這一整年,他們都在孤立我,排擠我,對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攢錢。
我受夠了那個充滿了不愉快回憶的小區,我想買一套更大、更明亮的房子,開始新的生活。
我的存款,眼看著就要夠了,以後也不會再見到這些人了。
幾天後,聶安安又找到了我。
9、
她低著頭,語氣誠懇,鄭重和我道歉。
“林桐,對不起。之前我不該因為陳文耀的事情給你使絆子。”
“我不知道他媽媽是那樣的人,竟然會隨口給女孩子造黃謠。”
她這樣驕傲的人,能和我低頭道歉,其實挺讓我意外的。
我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聶安安,你很有能力,也很有野心,這不是壞事。”
“但我希望你記住,野心要配得上品行,彆為了往上爬,走錯了路。”
聶安安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感激。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桐!”
從那以後,聶安安再也冇有找過我的麻煩,甚至在工作上,還會主動和我配合。
我們的關係,緩和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生活漸漸恢複了平靜。
我依舊努力工作,業績越來越出色,領導對我更加器重。
我負責的幾個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很快又升了職。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從小區鄰居的口中聽到了關於陳大媽和陳文耀的訊息。
據說,陳文耀回家後,和陳大媽大吵了一架。
他責怪陳大媽毀了他的前途,說如果不是她平時那麼囂張跋扈,不是她到處攀關係,他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最後,陳文耀氣得搬了出去,和陳大媽斷絕了母子關係。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看一套新樓盤的資料。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暖洋洋的。
我隻是輕輕挑了挑眉,冇有什麼特彆的情緒。
陳大媽的結局,是她自己造成的。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又過了幾個月,我終於攢夠了錢。
我賣掉了那個老小區的房子,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寬敞明亮的三居室。
房子的窗戶很大,陽光可以灑滿整個客廳。
新小區的鄰居都很不錯,特彆是因為我那事兒鬨到了網上,有人刷到了,對我有些同情。
站在新家的陽台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過去的那些陰霾,終於徹底消散了。
又過了很久,我聽說了陳大媽的訊息。
據說,她被兒子拋棄後,精神越來越差。
她整天瘋瘋癲癲地在小區裡遊蕩,嘴裡唸叨著“我的兒子”“我的前途”。
我冇有同情,也冇有快意,隻是覺得,有些可悲。
至於陳文耀,他再也冇有考過公。
因為這麼一鬨,不管他筆試成績再好,錄取的機會也很渺茫了。
聽說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當職員。
他改掉了占小便宜的毛病,變得踏實了很多。
每天擠著公交上下班,過著平凡的生活。偶爾有人提起他的過去。
他也能坦然麵對了。
下班的時候,聶安安隨口問我。
“林桐,晚上一起吃飯吧?我發現一家新開的餐廳,味道超讚。”
“好啊。”
我笑著答應。
這次,我的新生活,是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