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鄰居大媽總愛占我便宜。
家裡的鍋碗瓢盆,會被她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借走不還。
我買菜回家開個門的功夫,她就能把菜順走。
要是占不到我便宜,她就會坐在我家門前撒潑,說我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我一言不發,任由她占我便宜整整一年。
直到今天,我負責銀保監的公務員麵試,筆試第一的青年坐到了我對麵。
看著他那張似曾相識的臉,我露出了微笑。
根本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宣佈麵試結果。
“不予錄用。”
1、
陳文耀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詢問。
“你......說什麼?”
他努力掩飾自己的激動和憤怒,可語氣裡還是透著幾分質問。
“我可是筆試的第一名,你簡曆不看,麵試流程不走,就直接把我淘汰了?”
“開玩笑的吧?”
另一個麵試官聶安安詫異的看著我。
雖說筆試第一名也有可能不錄用,但哪至於纔看到人就直接淘汰的。
不過聶安安一向和我不對付,她眼裡浮現幾絲即將要抓住我把柄的興奮。
“桐姐啊,你淘汰他總要有個合理的原因才行吧,否則也就太草率了。”
她急切的需要一個將我擠下去的理由。
可惜了,我不會如她所願了。
我看著陳文耀,表情平靜的開口。
“顯然,筆試並不是唯一的錄用標準,還有考生的道德品質、法律意識等是否符合公職要求。”
我指著那麵透明玻璃牆。
“你剛進麵試等待區的時候,第一個座位已經有人了,你非要對方讓出那個位置。”
“坐下後你和旁邊的女孩子借紙,她拿出紙巾包讓你拿,你直接一包都拿走了,用不完還裝進了自己的揹包。”
“傲慢無禮可能隻是態度問題,但貪小便宜,在銀監會是致命的。”
陳文耀行情緒激動的吼道。
“你這是雞蛋裡挑骨頭!”
“坐第一位置的原因隻是因為我誤以為麵試是按照筆試成績高低來排!”
“至於那包紙巾,我媽從小就教育我不要浪費,她直接給了我一包,難道我用不完的得扔進垃圾桶嗎?”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筆試成績第一,就是人上人了,誰都看不起。
所以吼完之後,他清了清嗓子,審視的看著我。
“你這是主觀臆斷,我很懷疑你的專業性。”
聽到他說他媽媽教育他不要浪費,我暗自冷笑。
不浪費就是強行占彆人的便宜?
他這占小便宜還強詞奪理的樣子,可真是像極了他媽媽。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揹包上。
“那你將麵試等待區裡提供給所有麵試者喝水的紙杯塞進揹包,也是你媽媽口中所謂的不浪費?”
陳文耀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冇想到我會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但他冇有一點心虛,理直氣壯的道。
“用紙杯本身就是浪費!自己帶杯子不好嗎?我這是在幫他們改掉用紙杯的壞習慣。”
他猛然起身,雙手拍在桌上傾身死死的瞪著我。
“我看你就是見我這麼優秀,怕我進了銀監會擠掉你的位置,所以故意淘汰我的!”
“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要舉報你以權謀私!”
我往後一退,摁出110三個字。
“你還想動手不成?這樣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我的行為激怒了陳文耀,他直接來搶我的手機。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告訴你,我不怕被你威脅!”
“銀監會的副主席是我媽的遠房親戚,我絕對是能進銀監會的,那提前占點部門的小便宜怎麼了?”
“敢為難我,你就等著被撤銷職位,一輩子出不了頭吧!”
看他這麼囂張狂妄,胡攪蠻纏。
我一點兒不意外,畢竟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讓你媽來吧。”
“看看她對於你冇有被錄用的事情,怎麼說。”
陳文耀有些意外,我竟然在知道他有靠山之後還不服軟。
他惡狠狠的瞪了我的一眼,給他媽打電話告狀。
那語氣恨不得將我五馬分屍。
哪怕是他媽這一整年來,每天都在得寸進尺的欺辱我。
但我現在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
畢竟,我等今天,等很久了。
2、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陳文耀還覺得冇出夠氣。
指著我的鼻子罵。
“不就是當個麵試官,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等我媽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懶得廢話,以他耽誤彆人麵試為由,讓保安把他架出去了。
他人一走,我覺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聶安安的表情都有些複雜了。
“事情是不是鬨的太大了點......”
“要是咱們銀監會的副主席真是他家親戚,你可就真完了。”
“更何況,他的筆試和各方麵的條件都確實不錯。”
我冇搭理聶安安,而是回憶起了一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我剛攢了點錢,在某老小區買個了自己的房子。
搬家那天,我以為是自己新生活的開始,實際上卻是我憋屈日子的起始。
我是讓搬家公司的人幫忙搬家的,陳大媽纔看到,就熱情了迎了上來,非要搭把手。
我不好拒絕她的熱情,隻能同意。
在搬完東西之後,我還送了她一盒昂貴的糕點作為謝禮。
晚上清點東西的時候卻發現,我帶過來的東西少了一些。
我最喜歡的那套碗筷,最好用的那口鍋。
還有我剛拆封的八百多塊一套的水乳,都不見了。
我到處都找了,就是冇懷疑她。
最後隻能又花了不少錢重新買。
直到那天,朋友給我買了一箱車厘子,我也吃不完,就想著送給陳大媽一些。
畢竟她人挺好。
我剛進陳大媽家,她就把車厘子搶了過去,嘀嘀咕咕的道。
“才這麼點,夠誰吃呢?你這小丫頭怪小氣的。”
我心裡有些不舒服,明明已經滿滿一大碗了。
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茶幾上擺著一瓶乳液,用了大半了。
和我用的那個牌子一模一樣。
陳大媽注意到我的目光,坐到沙發上,脫了鞋就擠出一大坨乳液糊到了粗糙開裂的腳後跟上。
笑著說。
“這東西用來抹腳好用呢。”
我笑了笑,冇說話,隻覺得有點奇怪。
她家的裝修和各種傢俱都挺樸素的,怎麼會用得起幾百一瓶的乳液抹腳。
接著又瞥見她養的那條小黃狗的狗碗,和我丟失的那套碗的其中一個一模一樣。
我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那套碗是我和朋友一起做了燒製的,很特彆,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
我憤怒的質問。
“我搬家那天丟的東西就是你拿的吧!”
“水乳,碗,還有那口鍋!”
陳大媽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然後一拍大腿就被開始哭嚎。
“你這小姑娘實在是好心當成驢肝肺!那天我好心幫你,你竟然誣陷我偷你東西!”
“大家快來看啊,有人欺負我這個老太婆了!”
她這一喊,整層樓人的人都出來看熱鬨了。
陳大媽在這棟樓裡住了很多年,大家自然下意識的會更信任她。
於是她肆無忌憚的開始顛倒黑白。
指著我的鼻子不重樣的罵。
“你這恩將仇報的小蹄子,早知道不幫你了!”
“穿著這麼花枝招展的,做的肯定不是什麼光彩的工作,要不然怎麼連我這個老太婆都要誣陷!”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你這種晦氣鄰居!”
我有些不知所措,卻一句話都插不上,還被她一把推倒地上。
接著她又抄起門口的垃圾砸在我身上,
惡臭味混雜著廚餘垃圾的餿味瞬間充斥口鼻。
圍觀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厭惡,對著我指指點點。
陳大媽手叉腰,下巴抬的高高的,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快滾!誰知道你身上有什麼有什麼臟病,可彆把我傳染了。”
我看著自己滿身的汙穢,怒火中燒。
我死死盯著陳大媽,將她惡毒的嘴臉完完整整的記在心裡。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3、
因為陳大媽的造謠誣陷,整個小區的人都認為我是做那種事的。
全小區的人都孤立了我,半夜還會有人往我門上扔垃圾。
出門的時候還會有人直接咒罵我。
“我們小區不歡迎你這種不檢點的臟女人!”
“我要是你,早就滾出小區了,真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厚臉皮繼續噁心我們!”
我冇有辯解,也冇有和他們爭論。
他們已經認定陳大媽說的是真的了,那我說什麼都隻會浪費口舌。
我聽小區的人閒聊說,陳大媽的兒子正在考公。
考的是銀監會,我正好也在銀監會。
我拚了命的工作,隻為爬到更高的位置。
隻有那樣,我纔有讓陳大媽對自己所做作為後悔的資本。
我每天早出晚歸,隻為把每一項工作做到最完美。
領導對我很欣賞,交給了我一份重要的工作任務。
隻要這份工作完美完成,升職是絕對的。
我為了這個工作任務,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去調查獲取重要資料。
我拿著重要資料回家,剛放在進門的鞋櫃上要關門,陳大媽就恬不知恥的擠了進來。
“小桐啊,怎麼這麼晚才下班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睛掃視著我家。
她這是在尋找可以白拿的東西。
這段時間以來,她總以各種各樣的藉口找我借東西,隻借不還。
有時候我買菜回家,為了開門放地上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能伸手拿走。
然後理直氣壯的表示,她以為放在地上的就是不要了的。
一旦我表達不滿,她就在門口撒潑,說我惡毒,欺負她。
所以我家已經冇什麼她還能“借”走不還的東西了。
她冇找到目標,隻能失望的離開,離開前還順走了我桌上的水果。
我懶得搭理她,冷眼看著她離開後準備關門。
卻發現鞋櫃上的重要資料不見了。
我瞳孔微縮,追上去一把抓住陳大媽,怒氣直衝腦門。
“把你從鞋櫃上拿的資料袋還給我!”
陳大媽彎著腰,想要掙脫我。
“什麼資料袋?我什麼時候拿你東西?你彆亂汙衊人!”
我胸口起伏的厲害,卻還要好聲好氣和她說。
“陳大媽,這個東西對你冇用,但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就還給我吧。”
“我給你錢,行嗎?”
陳大媽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猛然直起身,口水四濺。
“你說什麼呢?搞的就像是我來你家偷東西似的!”
“既然是冇用的東西,那我拿去賣廢品怎麼了?反正你們年輕人隻會往垃圾桶裡一扔,一點兒都不會過日子!”
她充滿惡意的目光往我身上一掃。
“也是,你往床上一躺就能賺錢,哪知道柴米油鹽貴,需要精打細算。”
聽著這麼羞辱人的話,我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直接伸手去搶資料袋。
陳大媽反應很快,對著就是又抓又撓的。
見我怎麼都不撒手,她乾脆唰的一下,將資料袋撕成了兩半。
我渾身血液驟涼,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陳大媽恨恨的道。
“一點兒廢紙而已,我還不稀罕了!”
說著還要繼續撕。
我急的都快哭了,不斷哀求。
“彆撕了!求你了!”
“我家裡的東西你看上什麼就拿什麼,隻求你把這份資料還給我!”
“或者,一萬!我給你轉一萬!”
我第一次這麼卑微。
因為如果這份資料我交不上去,不僅不能升職,還是我的失職!
陳大媽表麵上大聲嚷嚷。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當強盜了嗎?”
實際上報出了她兒子的銀行卡號。
“但大媽我心善,就放過你這回!”
我忙不迭的將一萬塊轉了過去。
本以為陳大媽會把資料還給我了。
冇想到她惡狠狠的一笑,唰唰幾下,將已經撕成兩半的資料徹底嘶的粉碎朝著我砸過來。
碎屑紛紛揚揚的落了一地,我的心血徹底付之一炬。
陳大媽得意極了。
“喏,還你了,自己拚吧。”
“我這是給你個教訓!省得你天天欺負我這麼個老太太!”
她的腳從資料碎屑上踩過,鬥誌昂揚的離開了。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對她充滿了恨意。
我發誓,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所以我付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努力,才能在今天坐在麵試官的位置上。
4、
我被一陣騷亂拉回了思緒。
陳大媽直接衝進了麵試等待區,聲音尖銳的大聲嚷嚷。
“我兒子那麼優秀,你們憑什麼不錄取他!”
“我看你們欺負人!”
“你們領導在哪裡!把他給我叫出來!”
她又罵了許多汙言穢語,還將在場的麵試者罵了個遍,極其冇有素質。
來麵試的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和陳文耀。
但陳大媽一點兒覺得丟臉,反而更加來勁兒。
不顧保安的勸阻,將桌子拍的震天響。
“今天你們要是不錄取我兒子,我就不走了!”
“直接把事情鬨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什麼銀監會的人是怎麼欺負優秀人才的!”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豁出臉麵去撒潑打滾。
我起身,準備出去會一會她了。
腰桿挺的很值,全然冇了當初為了一份資料,還要和她卑微祈求的樣子。
聶安安抓住我的胳膊,將手機介麵給我看。
幸災樂禍的道。
“副主席說這事兒你要是處理不好,就等著被撤銷職位吧。”
她滿臉都是告了我一狀的沾沾自喜。
我注意到的卻是副主席話裡的細節,把這事兒處理好,彆影響到部門的名聲。
而且話裡透著有人來鬨事的不耐煩,根本冇有直接指責我,讓我通過陳文耀的麵試。
那就意味著,副主席根本不會像陳文耀說的那樣,幫他們撐腰。
陳大媽見冇人反駁,更加得意了。
“我兒子說你們那什麼麵試官是個女的,我看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當的麵試官吧。”
“要不然怎麼像瞎了眼似的,不錄用我兒子這種優秀人才?”
“我可告訴你們,你們的副主席,是我家親戚!”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這種靠身體上位的破鞋給我兒子提鞋!”
明明冇有任何證據,她卻說的和自己親眼看到一樣。
陳大媽就是這樣的,很喜歡用造黃謠的方式,讓自己站在道德製高點上。
這樣所有人就都會偏向她。
起碼,在小區裡是這樣的。
但在這裡,大家都是競爭者,他們巴不得最有競爭力的第一名落選。
這樣他們就有希望。
同時他們也痛恨關係戶,所以他們非但不會附和陳大媽,還隻會覺得我做的好。
我從麵試室走了出去。
不知道誰說了聲。
麵試官出來了。
陳大媽第一反應是得意洋洋轉向周圍的人,炫耀道。
“看到冇有,麵試官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知道怕了?”
“我老婆子今天把話放在這了,她今天如果不在錄取我兒子之後給我兒子磕頭道歉,我就讓我家親戚把她開除!”
她一直這麼得寸進尺,隻要對方稍微退一步,她就立馬蹬鼻子上臉,占儘便宜。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大媽,真巧,原來陳文耀是你兒子啊。”
“真可惜,他就是達不到錄取的標準。”
“畢竟,她有你這麼個教他通過占彆人便宜來讓自己不浪費的媽。”
熟悉的聲音讓陳大媽猛然回頭,在看清我麵容的瞬間,麵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