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剛交完這月離譜的水電費，我順手點開了本地播客。
不花一分錢，怎麼讓對門鄰居乖乖養我全家？
播客裡的女聲帶著掩飾不住的竊喜，正向聽眾傳授她的“鄰裡相處之道”。
年輕人講究生活品質，隻要在裝修時找師傅悄悄改動水管線，她家的全屋淨水器過濾後的水，就能直接流進我家廚房。
至於排出去的廢水和洗菜的臟水，稍微動點手腳，就能順著管子迴流進她家的熱水器裡。
我微微皺起眉頭，難怪最近我洗澡總覺得水裡有股奇怪的魚腥味。
重點是平時要對她客氣點，偶爾送點自己捨不得吃的菜，她反而不好意思去查水錶異常。
反正我已經用她的水錶白用了三年淨水了，她還發朋友圈感恩有我這個好鄰居呢。
整個直播間都在刷禮物讚歎她的精明。
而我聽著對門剛傳來的笑聲，隻覺得一股寒氣直逼天靈蓋。
01
我猛地扯下耳機。
衝進浴室，一把擰開熱水器的花灑。
溫熱的水流噴湧而出。
平時洗澡，我隻覺得水質發滑，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土腥味。
現在帶著審視的目光去看，水麵上竟然漂浮著一層渾濁發黃的油膜。
我把臉湊近水槽。
濃烈的死魚腥味混合著下水道發酵的酸臭，直沖鼻腔。
水流砸在白色的瓷磚上，濺起幾片發黃的半透明碎屑。
那是刮下來的魚鱗。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我扒著馬桶邊緣，把剛吃的晚飯吐得乾乾淨淨。
這三年。
我每天用來洗臉、漱口、洗澡的水，全是林婉家洗菜刷鍋排出來的臟水。
甚至包含她拖地、洗內衣的汙水。
喉嚨裡泛起陣陣酸水。
門鈴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樓道裡迴盪。
我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大步走到玄關拉開門。
林婉站在門外。
她穿著真絲睡衣，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白瓷碗。
“瑤瑤，姐今天燉了胖頭魚。特意給你留了一大塊肉。”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平時工作忙，肯定吃不上這種手工菜。快趁熱喝，大補的。”
我垂眼看向那隻碗。
渾濁發灰的湯汁裡，泡著半個魚尾巴和一堆雜亂的魚刺。
連一塊完整的魚肉都找不出來。
表麵還浮著幾根可疑的黑色短毛。
這就是她播客裡說的“偶爾送點捨不得吃的菜”。
我冷眼看著她。
“林姐，你家最近水管出問題了嗎？”
林婉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眼神快速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音量。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我家水管好好的。”
我拿出手機，調出這個月的水費賬單。
“我平時一個人住，早出晚歸。這個月水費居然要三百多。”
“而且我剛纔放熱水，裡麵全是魚鱗和臭味。”
林婉誇張地捂住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哎喲，你們這些大城市的年輕人就是嬌氣。”
“自來水廠的管道老化，有點泥沙多正常。你還怪到鄰居頭上了？”
她把碗往我懷裡一推。
“水費高肯定是你平時洗頭洗澡太浪費。女孩子家家的，彆這麼大手大腳。”
“我好心好意給你送肉吃，你倒好，嫌東嫌西的。”
我側身躲開。
那碗渾濁的魚湯“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湯水濺在她的真絲拖鞋上。
林婉尖叫一聲，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瑤！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單親媽媽帶個孩子多不容易，平時看你可憐才照顧你。你居然摔我的碗！”
我拿出手機對準她。
“是不是你動了水管，找個師傅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林婉臉色驟變。
她一把打掉我的手機。
“你敢拆！破壞承重牆是違法的！我要去物業告你！”
她氣急敗壞地轉身回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撿起手機，螢幕碎了一角。
事實擺在眼前。
她心虛了。
我轉身回屋，直接反鎖房門。
看著滿地狼藉的浴室，我拿出一套全新的水管檢修工具箱。
今晚，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02
第二天一大早。
我撥通了專業水電維修工老李的電話。
老李帶著重型工具箱準時上門。
“陳小姐，查哪裡的管子？”
我指著浴室和廚房共用的那麵牆。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