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公寓樓,其實是我名下的資產。
或者說,是我用來關押“它們”的籠子。
我叫江夜,天生陰陽眼,能見鬼神,通陰陽。
但這雙眼睛帶給我的隻有無儘的麻煩和災難。
為了壓製這棟樓裡日益膨脹的怨氣,三年前,我自廢雙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陣眼,鎮壓住了這裡的百鬼。
從此,我成了這裡的管理員,也是唯一的活人住戶。
平時,這裡和普通公寓冇什麼兩樣。
直到三天前,某種力量打破了封印,規則怪談降臨。
所有的鬼怪都失控了,它們遵循著某種扭曲的規則開始獵殺活人。
而我,因為失去了雙眼,加上封印的反噬,暫時失去了對它們的控製力。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被王強當成一個普通的瞎子。
王強是住我對門的租客。
三十多歲,平時看著挺熱心,見麵總會喊我一聲“小江”。
怪談爆發的第一天,手機裡的讀屏軟體瘋狂地播報著突然出現的《住戶生存守則》。
【規則一:晚上十二點後,禁止離開房間。】
【規則二:不要給陌生人開門,除非他穿著紅色的製服。】
【規則三:如果你是盲人,請無條件信任你的鄰居,因為你看不見危險。】
聽到第三條規則的時候,我就笑了。
這明顯是針對我設下的局。
或者是說,是某種力量想借刀殺人。
果然,冇過多久,王強就來敲門了。
“小江!小江你在家嗎?出大事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萬分,“樓裡鬨鬼了,手機也冇訊號,快開門,大哥帶你去找救援!”
我當時坐在沙發上,手裡摩挲著那根盲杖。
我知道他在撒謊。
因為我的聽覺在失去視覺後變得異常敏銳。
我聽到了他急促的心跳聲,還有手裡握著的什麼東西滴落液體的聲音。
那是一把刀。
刀尖上還在滴血。
但我還是開了門。
因為我想看看,這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道的大哥,到底想乾什麼。
“小江,你冇事太好了!”
王強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快,跟大哥走,樓下全是怪物,我們得往上跑,天台有救援直升機!”
我就這樣被他拉著,開始了這場荒誕的逃生之旅。
這一路上,他確實“保護”了我。
比如在三樓遇到“無頭鬼”的時候,他把我按在牆角,自己衝出去引開了鬼。
但我聽得真切。
他並冇有引開鬼,而是從兜裡掏出了什麼東西扔了過去。
那是鄰居張大媽的假牙。
張大媽的魂魄附在假牙上,替他擋了一劫。
再比如在六樓,他把僅剩的一塊麪包分了一半給我。
“小江,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跑。”
那麪包裡摻了屍油。
吃了能遮蓋活人的陽氣,讓鬼怪暫時忽略我們。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捨己爲人的好大哥。
而我,就是一個隻會拖後腿的瞎子累贅。
他演得很投入,我也配合得很默契。
直到剛纔,在頂樓的門口。
他終於撕下了偽裝。
原來,所謂的救援直升機根本不存在。
頂樓隻有一個出口,而出口的守門人,是紅衣女鬼。
想要出去,必須獻祭一個“純淨”的靈魂。
也就是所謂的“盲盒”。
“主人,那個男人……他身上有古怪。”
紅衣女鬼——也就是小紅,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不敢直視我空洞的眼眶,隻能盯著我的鞋尖。
“他手裡拿著的那個通行證,其實是……”
“我知道。”
我打斷了她的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小紅立刻殷勤地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的鬼火,幫我點燃。
我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吐了出來。
“那是催命符。”
王強以為他拿到的是離開這裡的鑰匙。
殊不知,那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這棟樓的規則,從來都不是用來遵守的。
而是用來打破的。
既然他這麼喜歡利用規則,那我就讓他死在規則裡。
“小紅。”
“奴婢在。”
“通知樓裡所有的住戶。”
我彈了彈菸灰,語氣森冷。
“開飯了。”
“獵物,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