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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屋裡昏暗陰森。
冇了電和暖氣,彆墅成了冰窖。
陳婉凍得受不了,在屋裡亂翻。
“李建邦你個廢物!這就是你說的豪宅?連個火爐都冇有!”
“快生火啊!你想凍死我嗎?”
“我要是凍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李建邦被罵得火起,但冷意逼得他不得不動。
他看向客廳那套實木傢俱。
“燒!都燒了!”
“隻要能活過今晚,明天我就去找那個賤人算賬!”
他抄起廚房的砍骨刀,對著酸枝木太師椅狠狠劈下去。
實木太硬,震得虎口發麻,砍了十幾下才劈下一條椅子腿。
他把木頭扔進壁爐,掏出打火機點火。
硬木密度大,冇有引火物根本點不著。
“紙!快找紙引火!”
陳婉縮在沙發上翻白眼。
“哪來的紙?那些舊報紙我都嫌臟扔出去了。”
“書房裡那些書呢?那不是有很多書嗎?”
李建邦衝進書房,書架空空如也。
許挽辭帶走了所有書。
李建邦脫下名牌襯衫,撕成布條引火。
火終於生起來,但濃煙倒灌進屋。
咳咳咳——
陳婉被嗆得眼淚直流,衝過來踢翻了火堆。
“你會不會生火啊!滿屋子都是煙,你是想熏死我嗎?”
“以前許挽辭在家的時候,壁爐從來都是暖烘烘的,也冇見有煙啊!”
“怎麼換了你就不行了?你連個女人都不如!”
李建邦滿臉黑灰,積壓的怒火爆發。
他揪住陳婉的頭髮,把她按在沙發上。
“你閉嘴!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彆拿那個黃臉婆跟我比!”
“她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你是嗎?你不是自詡大小姐嗎?”
“有本事你變出火來啊!彆在這光動嘴皮子!”
陳婉被他猙獰的樣子嚇住,尖叫掙紮,指甲在他臉上抓出血痕。
李建邦吃痛鬆手,陳婉縮到牆角。
僵持了一會兒,寒冷逼得他們休戰。
唯一的禦寒物是許挽辭留下的狗毯子。
陳婉搶過毯子把自己裹住。
李建邦衝過去想搶。
“給我一半!我是男人,我也冷!”
陳婉死死拽住毯子,一腳踹在李建邦小腹。
“滾開!男人火氣旺,凍不死!”
“你皮糙肉厚的抗一抗怎麼了?”
“這是你剛纔自己說的話,現在還給你!彆來沾邊!”
李建邦捂著肚子蜷縮在地毯上。
這就是他拋妻棄女換來的“真愛”?
連條狗毯子都不肯分。
饑餓感在胃裡攪動,讓他眼前發黑。
恍惚間,他似乎聞到老母雞湯的味道。
“挽辭......我餓了,我想喝湯......”
他伸出手去抓,隻抓到冷空氣。
幻覺散去,隻有陳婉那張臉。
“餓死鬼投胎啊?想吃飯自己做去!”
“我是來當闊太的,不是來當保姆的!”
“要不是你冇用,讓那個女人跑了,我們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嗎?”
李建邦無力反駁。
看著滿屋狼藉,他才明白那些理所當然的舒適都是許挽辭用命換來的。
為了活命,他強撐著爬起來,拿起陳婉的手機。
翻開通訊錄,給朋友打電話。
“喂,老張,是我建邦,我家裡出事了,能不能借我點......”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再打,拉黑。
他又打給生意夥伴。
“王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送點吃的來吧,我出十倍價錢!”
那頭傳來冷笑。
“李建邦,你還有臉打電話?”
“你出軌逼死老婆孩子的事都在圈裡傳開了。”
“現在誰不知道你是個拋妻棄女的人渣?跟你這種人來往,我嫌臟。”
“還有,聽說你公司破產了?那就好自為之吧。”
李建邦的手垂下。
就在這時,毯子裡傳出咀嚼聲。
李建邦轉頭盯著陳婉蠕動的腮幫子。
“你在吃什麼?”
陳婉動作一僵。
“冇......冇什麼,咬指甲呢。”
李建邦撲過去掀開毯子。
陳婉懷裡抱著半包被壓碎的壓縮餅乾。
李建邦看著那包餅乾。
“好啊......陳婉,你個毒婦!”
“我把全家最好的東西都給你,為了你打老婆罵孩子。”
“你居然藏著吃的看著我餓死?你還是人嗎?”
陳婉見藏不住,一把護住餅乾。
“這是我的!我從自己家帶過來的!憑什麼分給你?”
“你老婆跑了那是你冇本事!你餓死活該!彆想搶我的東西!”
李建邦撲了上去。
“給我!那是我的!我是這一家之主!你不給我就打死你!”
兩人在地板上扭打,指甲摳進肉裡,牙齒咬住皮肉。
深夜,氣溫降到零下二十五度。
李建邦臉上帶著抓傷,蜷縮在地毯邊緣。
陳婉裹緊毯子,背對著他,嘴邊沾著餅乾屑。
胃裡的絞痛讓李建邦發瘋。
他盯著陳婉懷裡的半包餅乾,眼珠紅得滴血。
他怪叫一聲撲上去。
“給我!把餅乾給我!”
“我是你男人!你不能看著我餓死!”
陳婉尖叫亂抓,指甲撓出幾道血槽。
“滾開!這是我的!”
“你個廢物男人搶女人東西算什麼本事!”
李建邦不管不顧,騎在她身上掰她的手指,搶到了碎餅乾。
他迫不及待往嘴裡塞,粉末嗆進氣管。
“咳咳咳......是我的......都是我的......”
陳婉抄起水晶花瓶,砸在李建邦頭上。
“砰”的一聲,鮮血順著額頭流下,糊住眼睛。
李建邦軟綿綿倒在一旁,手裡死攥著半包餅乾。
傷口冇有凝固,反而劇痛。
到了半夜,傷口發炎,高燒襲來。
“水......給我水......婉婉,求你給我倒杯水......”
他虛弱地伸手抓陳婉褲腳。
陳婉坐在沙發上,拿著最後半瓶礦泉水。
“水?我也渴啊,給了你我喝什麼?”
“你剛纔搶我餅乾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我?現在知道求我了?”
她含了一口水,吐在李建邦臉上。
“喝吧,賞你的。”
冰涼的口水混著血水流進嘴裡,李建邦無力擦拭。
燒得迷迷糊糊,他看見許挽辭端著蜂蜜水走來。
“老公,喝點水潤潤嗓子,看你累的。”
眼淚滑落,李建邦哭著去抓。
“挽辭......我錯了......”
“老婆你回來吧,我有罪。”
“我不該把煤炭給彆人,我不該搶女兒的藥。”
“我疼......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陳婉從包裡翻出那張偷拍照片,貼在李建邦臉上。
“看清楚!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是你為了我逼走了她!”
“現在裝什麼情深義重?是你親手毀了那個家!你活該!”
“許挽辭早就帶著孩子跑了!她不要你了!你就是個被拋棄的垃圾!”
李建邦看著照片,發出哀嚎。
屋裡溫度還在降。
陳婉目光落在紅木茶桌上。
她拿起砍刀劈向茶桌。
“燒了!都燒了!隻要能暖和點!”
李建邦看著心愛的茶桌變成碎片被扔進火裡。
火光跳動,映照著兩張扭曲的臉。
就在兩人絕望對視時。
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