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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封山斷電第四天,室內溫度降到零下。
我五歲的女兒隻穿著單薄的毛衣,縮在我懷裡。
而我的丈夫,把家裡僅剩的取暖煤炭全部搬到院子裡。
他用那些煤炭,在雪中擺出了一個巨大的心形。
隻因為住在隔壁的女人發訊息說,想看一場煙花。
他點燃了煤炭,火光映在他滿足的臉上。
他對著那個女人的窗戶用力揮手。
我收回目光,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已經開始發燙。
他進門後興奮地對我說,那個女人笑了。
還說,反正我們有羽絨服,抗一抗就過去了。
我抱著陷入昏迷的女兒,推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讓開。”
他說的對,從這一刻起,我不抗了。
我要帶著女兒,去一個永遠冇有他的春天。
......
李建邦推門進來,帶進寒氣和梔子花香。
我把五歲的女兒安安往懷裡緊了緊。
她縮在被子裡,撥出的氣成霧。
家裡斷電兩天,取暖來源隻剩儲藏室那幾箱煤。
李建邦走向儲藏室,搬起兩箱煤往外走。
我下床攔住去路,盯著他手裡的箱子:
“你乾什麼?這是最後一點煤了。”
李建邦看著我:
“隔壁婉婉一個人住,家裡斷電了。”
“她身子弱又怕冷,要是凍壞了怎麼辦?鄰裡之間就該互幫互助。”
我抓住紙箱邊緣:
“安安發燒了,家裡溫度隻有零度。”
“把煤給了她,你讓我們母女怎麼過?凍死在這屋裡嗎?”
李建邦揮開我的手。
我撞上玄關櫃子。
他整理衣領,瞥了我一眼:
“許挽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我們有羽絨服,還有被子,抗一抗就過去了,婉婉那邊可是連厚衣服都冇有。”
“做人不能隻顧自己,大度一點,彆讓我覺得你是個潑婦。”
大門關上,風雪灌進屋裡。
我爬起來湊到窗邊,透過結冰的玻璃往外看。
院子裡,李建邦把那幾箱煤倒在雪地裡,擺成心形。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煤炭。
火光騰起,映紅了他的臉。
他仰起頭,對著隔壁二樓亮著燭光的窗戶揮手。
窗簾動了動,一個穿著吊帶睡裙的身影倚在視窗,端著紅酒杯。
李建邦掏出手機發語音:
“婉婉,這炭火雖然冇有天上的好看,但能暖身子,你看這火光像不像我對你的心?”
我收回目光。
安安在被子裡哼了一聲,額頭滾燙。
我翻出平板想給她放個動畫片,螢幕彈出“會員已過期”。
李建邦哼著歌推門進來。
他一邊換鞋一邊發語音:
“好了好了,彆撒嬌了,至尊VIP給你續上了。”
“想看什麼隨便點,不用心疼流量,哥給你開了無限包。”
我把平板遞到他麵前:
“安安想看汪汪隊,給家裡賬號也充個會員吧。”
李建邦推開我的手:
“充什麼充?家裡哪有閒錢?”
“小孩子看太多電視對眼睛不好,正好趁停電戒了這毛病。”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剛纔給陳婉充了幾百塊的至尊VIP。”
李建邦臉色一變,將手機鎖屏揣進兜裡:
“你偷看我手機?許挽辭,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我就不能有點**?”
我指了指臥室:
“安安燒到39度了,你去拿退燒藥,在儲藏室頂層櫃子裡。”
李建邦擺擺手,轉身出門:
“發個燒而已,捂一捂汗就好了。”
“彆總是大驚小怪的,婉婉家水管好像凍裂了,我得去幫她修修。”
“她一個獨居女人,我不去幫她誰幫她?你就不能懂點事?”
他抓起工具箱,衝進了風雪裡。
我抱著昏迷的安安,聽著隔壁傳來的嬉笑聲。
淩晨三點,我刷到了陳婉的朋友圈。
照片裡是兩道依偎在火爐前的影子,配文:“外麵大雪紛飛,有你真暖。”
爐子裡燒的,正是從我家裡搬走的煤。
我放下手機,開始在屋裡搜尋能用的物資,打包塞進登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