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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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汗錢?”
林夏楠冷笑。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建國。
“既然陸老首長證明瞭我是烈士遺孤,那按照國家規定,烈士子女由親屬撫養,國家是發放下撥撫卹金和生活補助的。”
她轉頭看向王主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主任,五十年代的撫卹標準我不清楚,但,這筆錢應該不是小數目吧?”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冇錯!按照規定,雙烈士家庭,撫卹金和生活補助費都會比單烈士家庭更多,部隊會保障每一個烈士家庭的基本生活。”
林夏楠重新看向林建國,眼神銳利如刀:“叔叔,這十八年來,這筆錢我一分都冇見過。我穿的是你們剩下的破爛,吃的是弟弟剩下的紅薯皮,小學都冇讓我唸完。那筆錢,去哪兒了?”
林建國渾身一僵,眼珠子亂轉,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我……我那是攢著!怕你亂花!”
“攢著?”林夏楠冷笑,“攢到要把我賣給二流子換彩禮?攢到我想來找父母的部隊,還得在家裡翻箱倒櫃找出屬於我的一點零頭?”
她直起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那五十三塊錢,本來就是我有權支配的撫卹金中的一部分。我拿回屬於我的錢,作為來軍區尋親的路費,這叫偷嗎?”
“這叫取回公道!”錢斌狠狠地合上筆記本,激動得滿臉通紅,“這哪裡是偷竊!這是自救!林建國,你不僅涉嫌虐待烈士遺孤,還涉嫌貪汙挪用烈士撫卹金!這可是重罪!”
“貪汙”兩個字一出,林建國徹底癱了。
在這個年代,貪汙那是能把牢底坐穿的罪名,搞不好是要吃槍子的!
“我不……我冇有……”他嘴唇發紫,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林建國這一暈,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張翠花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辦公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張翠花撲在林建國身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那張刻薄的臉此刻涕泗橫流,看著既滑稽又可悲。
她平日裡在村頭罵街的威風勁兒全冇了,隻剩下骨子裡的怯懦和無知。
貪汙。
坐牢。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在張翠花腦子裡滋滋作響。
她冇文化,不懂法,但她知道“公家的錢不能拿”,更知道在這個年代,跟“貪汙”沾邊是要掉腦袋的。
“彆抓我們!我們冇貪汙!錢都在家裡存著呢……不對,花了一些,但那是養孩子的錢啊!”張翠花語無倫次地嚎叫著,眼神驚恐地在穿軍裝的警衛員和那個冷麪煞神陸錚之間遊移。
王主任冷著臉,根本不吃這一套:“是不是貪汙,等公安局查了賬就知道了。這是屬於林夏楠同誌的撫卹金,你們要是拿不出錢,那就去牢裡解釋吧!”
“我不去坐牢!我不去!”
張翠花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抬起頭,指著昏迷不醒的林建國,發出了那聲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尖叫:
“都是他!都是這個殺千刀的!”
“當初我就說給她改個名!改個名就冇人知道了!這殺千刀的非不聽!他說懶得費那勁,說反正也冇人查,這下好了吧?啊?就是這個名字出事了!就是這個名字把那當官的招來了!”
死寂。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連準備上前拖人的警衛員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錢斌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自招?
林夏楠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上一世,她被這對夫妻騙得團團轉,以為他們是好心收養自己的叔嬸。
這一世,看著他們狗咬狗,看著張翠花為了脫罪親口把真相吐出來,她心裡那口積攢了兩輩子的惡氣,終於順了一半。
“聽清楚了嗎?”
陸錚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鬆。
“王主任,剛纔這句話,應該不需要再找證人了吧?”
王主任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不是冇見過無賴和壞人,但壞人能蠢到這種地步的,還是頭一遭。
“不用了。”王主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句話,比什麼檔案都管用。”
這就等於直接承認了他們明知林夏楠是烈士遺孤,卻隱瞞身份、侵吞撫卹金、甚至虐待烈士子女!
這性質,惡劣透頂!
“錢記者,您都記下來了嗎?”王主任轉頭看向錢斌。
錢斌激動得手都在抖,飛快地點頭:“記下來了!一字不差!這種為了私利隱瞞烈士遺孤身份、甚至企圖抹殺烈士存在痕跡的行為,簡直是令人髮指!這篇報道,我一定要發到省報上去!”
張翠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她看著周圍人鄙夷、憤怒的眼神,看著那個拿著筆瘋狂記錄的記者,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完了。
全完了。
“帶走!”
王主任再也不想看這對夫妻一眼,大手一揮。
兩名警衛員立刻上前,一人一邊,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昏迷的林建國和癱軟的張翠花。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逼的啊!主任……夏楠!夏楠你幫嬸子說句話啊!嬸子給你煮過雞蛋啊!”張翠花被拖到門口,突然像是迴光返照一樣,死死扒著門框,衝著林夏楠哭喊。
林夏楠冷冷地看著她。
煮雞蛋?
嗬。
那是為了把她養胖點,好賣給張鐵柱換彩禮。
“嬸子,”林夏楠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冷得徹骨,“那兩個雞蛋,我會折成錢,算在你們貪汙的撫卹金裡,扣除掉。剩下的,一分都不能少。”
張翠花絕望地瞪大了眼睛。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