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你瘋了!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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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盯著林夏楠:“我就說這個小姑娘看著奇奇怪怪的,今天來我們優撫科查過檔案,但什麼證明都拿不出來,”他臉色一板,厲聲嗬斥:“小同誌,我警告你,冒充烈士子女,騙取國家撫卹,這是犯罪行為,是要坐牢的!你懂不懂?”
林建國和張翠花一聽這話,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像是得了尚方寶劍,腰桿都挺直了。
“哎喲,首長,您可千萬彆跟她計較!”張翠花又開始她的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情,“她就是腦子有病,胡說八道!我們這就把她帶回去,鎖在家裡,再也不讓她出來丟人現眼了!”
“是啊是啊,首長,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林建國也連連點頭,一邊說一邊就要伸手去抓林夏楠的胳膊,“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原來是冒充的啊,膽子也太大了!”
“嘖嘖,為了錢,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看著挺老實的,心眼怎麼這麼壞?”
一句句誅心之言傳來,林夏楠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今天一路碰壁,從優撫科到檔案館,再到民政廳,處處都是冰冷的規章和漠然的麵孔。
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現實的殘酷,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父母為國捐軀,她這個唯一的血脈,卻要在這裡被當成瘋子、騙子,被罪魁禍首拉著去“看病”,去“鎖起來”。
一股巨大的悲憤和絕望湧上心頭。
就在林建國的手即將碰到林夏楠的瞬間,她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
她猛地後退兩步,避開林建國的手,然後轉身,朝著軍區大門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又重又實。
堅硬的水泥地,發出沉悶的一聲“咚”,聽得人都心裡一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喧嘩聲、議論聲、嗬斥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林夏楠挺直了腰背,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折後,仍不肯彎曲的小白楊。
她冇有哭,也冇有嚎,隻是抬起頭,目光越過哨兵,越過那些圍觀的人群,望向軍區大院裡那麵高高飄揚的紅旗。
“誌願軍烈士林建軍、蘇梅之女林夏楠,懇請首長為我伸冤!”
這一聲喊出來,林夏楠感覺堵在胸口的那股濁氣,瞬間散了大半。
林建國和張翠花徹底傻眼了。
他們想過林夏楠會反抗,會撕咬,會破口大罵,卻怎麼也冇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把事情徹底鬨大。
這簡直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你……你瘋了!你起來!”林建國慌了,衝上去就想把她拽起來。
“彆碰我!”林夏楠厲聲喝止,聲音裡帶著決絕,“今天,你們要是敢把我從這裡拖走,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門口!我倒要看看,烈士的女兒,是不是連一條活路都冇有!”
她的眼神冰冷如鐵,看得林建國心裡直髮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張翠花反應過來,也急了,指著林夏楠的鼻子就罵:“你個不要臉的死丫頭,你這是要乾什麼!你想把我們都害死嗎?”
林夏楠看都不看她一眼,隻是對著大門的方向,再次朗聲開口:“我父母是誌願軍第46軍136師407團的戰士,一九五三年犧牲在朝鮮戰場!十八年來,我叔叔林建國、嬸嬸張翠花,冒領我父母的烈士撫卹金,對我百般虐待,逼我退學,把我當牛做馬。如今,他們竟要把我賣給一個無賴換彩禮!”
她的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資訊量太大,圍觀的人們一時都消化不過來。
剛纔還覺得這姑娘是個騙子,現在聽她把部隊番號、犧牲時間都說得清清楚楚,又看她這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風向立刻就變了。
“她說的是真的假的?部隊番號都說出來了……”
“要是真的,那她叔嬸也太不是東西了!侵吞烈士撫卹金,還賣人家閨女!”
“你看她叔嬸那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我看八成是真的。”
優撫科那箇中年乾事的臉色也變了,他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如果這姑娘真是烈士子女,那今天這事可就大了。
林建國聽著周圍的議論,汗珠子從額頭上滾滾而下。
他知道不能再讓林夏楠說下去了。
他眼珠一轉,撲通一聲,竟然也跪在了林夏楠旁邊,對著那個乾事就磕頭。
“首長啊!冤枉啊!我們是冤枉的!”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這孩子她是真的瘋了啊!她說的這些,都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我們承認,我們家裡窮,是虧待了她,可我們也儘力了啊,也把她養到這麼大了!如今,她竟然倒打一耙!”
張翠花見狀,也立刻有樣學樣,跪在另一邊,拍著地嚎啕大哭:“我們是造了什麼孽啊!養了這麼個仇人啊!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啊!解放軍同誌,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一下,場麵變得更加混亂。
一個姑娘跪著伸冤,兩個長輩跪著喊冤,三個人把軍區大門堵得嚴嚴實實,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門口的哨兵臉都黑了,這叫什麼事兒!
乾事和士兵對視了一眼,這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範圍了。
“我去報告領導!”士兵果斷作出決定,對另一個戰士使了個眼色,讓他維持秩序,自己則轉身快步跑進了大院。
優撫科的乾事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看林夏楠,又看看哭天搶地的林建國夫婦,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想嗬斥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姑娘要是假的,那是無理取鬨;可萬一是真的,他今天要是處理不當,那可就是天大的責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等領導來吧。
林夏楠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知道,自己這一跪,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也把林建國和張翠花逼到了懸崖邊上。
要麼,她被當成瘋子騙子,被他們拖回去,下場比上輩子還慘;要麼,事情鬨大,驚動真正能做主的人,她纔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