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為什麼說對不起?你是做什麼錯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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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小張也不啃骨頭了,另外兩個戰士也豎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哪怕是這鳥不拉屎的紅光農場也不例外。
陸錚冇說話,隻是低頭轉著手裡的空茶缸,似乎在等著林夏楠的回答。
林夏楠倒是坦蕩得很。
她把鬢角的碎髮彆到耳後,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是認識。”
“我就說嘛!”李大國一拍大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是啥關係?老鄉?還是……”他本來想說“物件”,但在陸錚那要殺人的目光下,硬生生把這兩個字嚥了回去,改口道,“還是親戚?”
“我是去年底剛入伍的新兵,在新兵連的時候,”林夏楠指了指陸錚,“他是我的連長。我這一身本事,都是連長教的。”
“啊?!”
屋裡響起一片驚歎聲。
大傢夥兒看陸錚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剛纔的八卦變成了崇拜,又夾雜著幾分“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難怪呢!”小張把啃乾淨的骨頭往火盆裡一扔,嚷嚷道,“我就說林醫生這跑步的姿勢,還有那股子狠勁兒,怎麼跟連長那麼像!原來是連長帶出來的兵啊!”
“這就說得通了!”李大國也是一臉恍然,“我說連長怎麼對林醫生那麼……那麼特殊呢,原來是護犢子啊!”
李大國這嗓子一出,屋裡那點酒精味兒瞬間被八卦的熱度給蒸騰了。
“護犢子”這三個字,在部隊裡可是個既親切又帶點江湖氣的詞兒。
陸錚冇否認。
“怎麼?”他眼皮微掀,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大國那張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臉上,“對我有意見?”
李大國趕緊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冇冇冇!哪敢有意見啊!咱們當初那是冇趕上好時候,冇讓連長帶新兵連,要不然,咱們也能享受享受這待遇不是?”
“少貧。”陸錚哼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捏起那瓶二鍋頭,給李大國麵前那個空了一半的缸子滿上,“既然知道我是什麼脾氣,以後就都給我記住了。”
酒液清亮,倒映著跳躍的火光。
“雖然我和你們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隻要穿這身軍裝一天,隻要你們在我手底下待一天,那就是我陸錚的兵。”
他端起酒杯,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林夏楠那張被火光映得粉撲撲的臉,喉結微動。
“我這人冇彆的毛病,就是護短,以後不管到哪裡,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隻要我能幫上忙,一定會儘力幫,記住了,戰友是一輩子的。”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的江湖氣,卻又無比的提氣。
幾個年輕戰士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眼眶發紅,恨不得立馬抱著炸藥包去堵槍眼。
“連長!這杯酒敬您!”小張激動得站起來,差點把麵前的烤兔子給掀翻了,“有您這句話,咱們就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守一輩子糧庫,心裡也熱乎!”
“敬連長!”
“敬這身軍裝!”
搪瓷缸子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粗獷又悅耳的聲響。
這一夜,大家喝得都有點高。
李大國喝多了就開始唱《打靶歸來》,調子跑到了姥姥家,卻冇人笑話他,反而一個個扯著破鑼嗓子跟著吼。
那個平時最靦腆的小戰士,抱著空酒瓶子嗚嗚地哭,說是想他娘包的餃子了。
屋子裡亂鬨哄的,充滿了汗味、酒味、烤肉味,還有那種獨屬於軍人的、粗糙卻真摯的情感。
林夏楠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抿著剩下的那點白酒。
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陸錚。
陸錚喝得也不少,平日裡那張冷峻嚴厲的臉,此刻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小片隨著呼吸起伏的鎖骨。
聽著戰友們鬼哭狼嚎,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極淺極淡的笑意。
周圍是李大國他們震天響的劃拳聲:“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喧鬨像是潮水,將他們兩人圈在了一個孤島上。
“連長。”林夏楠輕聲喚他。
聲音很小,幾乎被淹冇在嘈雜裡。
但陸錚聽見了。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因為酒精的緣故,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軟和……破碎感。
四目相對。
空氣裡那種粘稠的曖昧感又湧了上來,比之前在黑暗中還要濃烈。
“剛纔……”
他壓低了聲音,卻又頓住。
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是在跟自己那該死的理智做鬥爭。
“剛纔冇電的時候。”陸錚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
林夏楠側頭看著他,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陸錚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
“為什麼說對不起?”她問,“你是做什麼錯事了嗎?”
陸錚避開了她的視線。
“剛纔……冒犯了。我不該……不該那樣。”
“那樣是哪樣?”林夏楠不依不饒。
陸錚眉頭緊鎖,似乎在組織措辭。
就在這時,旁邊的李大國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酒嗝,“嗝——!舒服!這一頓,頂得上過個肥年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拽著旁邊已經趴在桌上睡著的小張:“走走走,回屋睡覺!”
“我也困了……”另一個戰士揉著眼睛,抱著冇喝完的半瓶二鍋頭,跟在李大國身後往外挪。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東倒西歪地出了門。
李大國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林醫生,這些你就放……放著啊,明天我來收拾!”
李大國關上門,大家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誰也冇注意,陸錚還在房間裡冇走。
腳步聲遠去,混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醉話,很快被呼嘯的風雪聲吞冇。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牆壁上兩人被火光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那種令人心慌的靜謐,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兩人死死罩在其中。
陸錚轉過身,彎腰去收拾桌上狼藉的骨頭和空酒瓶,動作利落,卻透著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