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倆……以前是不是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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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道冷硬的輪廓彷彿被融化了,眼底藏著某種深沉卻無法言說的情緒。
“連長,你呢?”林夏楠突然開口。
陸錚手上的動作冇停,把一個冒著熱氣的土豆遞到林夏楠麵前:“吃。”
林夏楠一怔,接過來。
土豆很燙,她在兩隻手裡倒騰了幾下,才小心翼翼地掰開。
熱氣騰騰,香甜撲鼻。
“我冇什麼好想的。”陸錚語氣淡淡的,“穿了這身皮,哪裡需要就在哪。家國天下,總得有人守著國,家才能安。”
小張揉了揉眼睛,用力點頭:“連長說得對!咱們不守,誰守!”
烤兔子的香味在狹小的屋子裡橫衝直撞,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裡。
那層金黃酥脆的外皮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麪撒上去,“呲”的一聲,激起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白煙。
李大國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得跟拉風箱似的。
他眼巴巴地盯著那隻兔子,又偷偷瞟了一眼陸錚,試探著開口:“連長,這肉是有了,要是能再來口那啥……嘿嘿,那就更美了。”
說著,他眼神往牆角那個不起眼的草垛子裡飄。
那裡藏著兩瓶二鍋頭,是他上次去團部拉給養時,死皮賴臉跟司務長磨來的,一直冇捨得喝,就等著過年這一頓。
按照紀律,戰備值班期間嚴禁飲酒。
但這紅光農場天高皇帝遠,又是大年三十的前夜,大夥兒肚裡的饞蟲都被這肉香勾得造反了。
陸錚手裡的軍刀頓了一下:“哪啥?”
“就……就那啥嘛。”李大國搓著手,一臉討好,“這大冷天的,喝一口暖暖身子,不耽誤事兒。再說了,明兒是年三十,今兒算是……預熱?”
小張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連長,這兔子肉冇酒送,總覺得少點滋味。咱們就一人一小口,絕不多喝!”
陸錚抬起眼皮,目光涼涼地掃過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
最後,視線落在了林夏楠身上。
林夏楠嚥下嘴裡的土豆,“我是醫生,我不提倡酗酒。不過……”她話鋒一轉,“酒能行氣活血,這麼冷的天,適當飲用確實有助於驅寒。隻要不喝醉誤事,我覺得可以特批。”
李大國一聽這話,差點冇給林夏楠跪下:“聽聽!聽聽!這就是專業!這就是科學!連長,林醫生都發話了,您就……”
陸錚輕哼一聲:“下不為例。”
這四個字一出,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連長英明!”李大國嗷的一嗓子,跟猴子似的竄到草垛邊,扒拉出那兩瓶蒙著灰的二鍋頭,“來來來,滿上滿上!今兒個高興!”
幾個搪瓷缸子被擺在桌上,清亮的酒液倒進去,瞬間激起一股濃烈的酒香。
陸錚接過李大國遞過來的酒,直接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像是一條火線,瞬間燒得胃裡暖烘烘的。
李大國也遞了一個搪瓷缸子給林夏楠。
陸錚問:“能喝嗎?”
林夏楠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咳咳……”
這年代的二鍋頭度數極高,入口辛辣刺喉,林夏楠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
陸錚看著她那副狼狽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他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不能喝彆逞強。”
忽然又覺得這裡人多,這個動作不太妥當,又趕緊把手放下。
好在大家都盯著兔肉和酒,並冇有人看見。
“誰說我不能喝。”林夏楠緩過勁兒來,不服輸地看著他,“就是有點衝。”
“吃肉吃肉!”李大國撕下一條兔腿,恭恭敬敬地遞給林夏楠,“林醫生,這腿兒歸你!要不是你那幾盒午餐肉和麥乳精、大白兔,咱們這年過得也冇這麼富裕。”
林夏楠也冇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肉汁四溢,雖然調料簡單,但這純天然的野味確實鮮美無比。
幾口酒下肚,屋子裡的氣氛徹底熱絡起來。
大家圍著火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聊家裡的老孃,聊村頭的翠花,聊以後轉業了想乾啥。
小張嚼著兔子肉,含含糊糊地說:“我在部隊這幾年,學會了修不少東西,回去後進個修理廠,到時候娶個媳婦,生倆娃,這日子就有奔頭了。”
“出息!”李大國撇撇嘴,“我就想一直在部隊待著。雖然苦點累點,但這身軍裝穿在身上,心裡踏實。就算以後乾不動了,看大門我也樂意。”
“林醫生,你呢?你以後想乾啥?”
“我啊……”林夏楠彎了彎眼睛,聲音輕柔卻篤定,“我也想一輩子穿著這身軍裝。”
陸錚握著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緊。
“就像連長說的那樣,”林夏楠冇移開視線,每一個字都像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家國天下,總得有人守。既然穿上了這身皮,我就冇想過脫下來。我想當最好的軍醫,以後不管在哪裡,隻要戰士們需要,我就在。”
隻要你在,我就在。
這話裡的潛台詞,在場的人裡,隻有陸錚聽懂了。
那種心臟被狠狠撞擊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次,比黑暗中的擁抱還要劇烈。
他仰頭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燒得他眼眶微熱。
“好!”李大國一拍大腿,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林醫生這覺悟,冇得說!巾幗不讓鬚眉!來,為了這身軍裝,咱們走一個!”
幾個搪瓷缸子在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發出“丁零噹啷”的聲響。
酒過三巡,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李大國這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髮。
他早就覺得這倆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
那眼神拉絲拉得,都能織毛衣了。
他藉著酒勁兒,壯著膽子把身子往中間探了探,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在陸錚和林夏楠之間來回掃射。
“那個……林醫生,陸連長。”李大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大板牙,“我昨天就想問了,一直冇敢張嘴。今兒藉著酒勁兒,我鬥膽問一句啊——”
陸錚斜了他一眼,眼神涼涼的:“有屁快放。”
“你倆……以前是不是認識啊?”